幾年前，東航江蘇公司在我家不遠處開了一個門麵小小的售票點。我第一次推門進去買票，迎上來的小姐素麵直發，年輕的臉上笑出兩個圓圓的、極其動人的酒窩。“您好。請問您想去哪裏旅行？＂我說我去深圳。她指著櫃台上的表格，又幸出一枝筆，請我填寫姓名地址日期和航班號什麽的。之後她拿著我的身份證，抿嘴又笑。她說她讀過我的小說，也聽過我的講座。她用纖細的手指在我填妥的表格上輕輕劃過，有點為難地說我選擇的旅行日期不太巧，那一天東航公司的班機要很晚才能起飛。她很快接著說，不過她可以幫我選擇其他公司的航班，盡可能讓我在白天最好的時刻到達。我問她，東航售票處也可以出售別人的機票嗎？不怕被別人搶了生意嗎？她再一次抿嘴笑起來，輕輕地說：“不會的。”
就是這三個字，我改變了原先的主意，執意買下了東航班機晚上起飛的機票。
我第二次推開那扇門的時候，迎著我的還是那對可人的笑靨。這回她已經知道了我是她們航線上的常客，而且是自費掏錢的那種。她從櫃台裏拿出一張“銀燕卡”，介紹我花四十塊錢買下，說是如果飛滿兩萬五千公裏航程，可以憑卡得到一張免費機票，在東航的國內航線上任意選擇目的地。
一對可愛動人的酒窩，一張金黃顏色的小小卡片，就這麽溫柔地將我捆綁起來，使我心甘情願地做了東航班機的忠實乘客。幾年中這張卡片始終躺在我的錢包中，與其他信用卡及我的私人名片做了親密朋友，無數次地帶著我乘東航飛機遠行。
因為跟先生兩地分居的緣故，多年中我們總是在空中來來往往，飛掉的工資和積蓄難以計數。感謝東航公司每年寒暑假的師生優惠票價，它使我的女兒得益多多。女兒不滿十二歲時，半票之上再打五折，隻需花四分之一的票錢就可以登上飛機，簡直讓我驚喜萬分。今年女兒十三歲了，暑假裏我要天南地北走幾個地方開會，買了一張六五折的機票把她送到父親處度假。在漂亮的新機場，眼看著出來接她的東航空姐親親熱熱挽著她的手走進候機廳，女兒竟一眼都沒有回頭望我，心裏便可笑地多了一絲醋意：空姐的魅力居然在瞬間勝過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