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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家裏心情大暢地準備行裝,忽然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不免吃驚——門外站著我們單位的一位負責人。
那是1983年初冬。我被安排參加中國電影代表團到法國參加南特電影節。中國電影代表團的名單是由當時的電影局長石方禹拍板的。當然,電影局還必須征得我那時所屬單位——北京市文聯的同意。很爽快,甚至可以說是很高興地同意了。第二天就要出發了。北京市文聯的負責人老宋卻忽然到我家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變化呢?
我把老宋讓進屋,他也不坐,看看周圍,我告訴他愛人孩子還沒回家,他知道家裏隻有我一個,就跟我說:“有個事要囑咐你一下。”
老宋為人一貫溫厚隨和,但他話一出口,我不禁有些緊張了。明明頭兩天他見著我還提起去法國的事,隻表示為我又能增加見聞高興。他有事要囑咐我,怎麽早不說,現在風風火火地跑來說?
老宋個子高,真所謂虎背熊腰,我站在他麵前,仰望著他。他十分嚴肅地囑咐我:“到了法國,如果有人問到時佩璞,你要證實,他是北京市文聯的專業創作人員。”
原來是這麽句話。我說:“那當然。他就是嘛。”
宋老又叮囑一句:“你記住啦?”我點頭。他就藹然可親地說:“那好。不耽擱你收拾行裝了。祝你們一路順風!”接著就告辭。
老宋走了。我暫無心收拾東西,坐下來細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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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老宋突訪我家,一定不是他個人心血**。
到了法國,我應該在有人問起時,證實時佩璞屬於我們北京市文聯的專業創作人員。
我能證實。
想到這一點,我心安。我害怕撒謊。哪怕是為正義的事業撒謊。老宋不是囑咐我撒謊而是強調我應該說實話。我很樂於跟任何人陳訴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