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來,我所見的官員有很多,從他們那裏所聽到還是令人鼓舞的。希望從此風氣能有所好轉。現在我把所察罪極的十一人列單呈上,恭請聖上一看。雖說不十分確實,但是臣確實多方察問,不敢輕信旁人,不敢稍帶個人成見。另外還有十幾個未曾察明,等兩三個月後,詳細察清再據實上奏聖上。嚴重的仍罷官斥責,不能犯同一罪過而懲罰有所不同,案輕的令其改過自新,對他們應該重在勸誡而不在嚴懲,藩臬兩司所開賢官與我調查相符的,我也分作兩次呈聖上一看。
峻法一度使曾國藩聲名重創,受到朝野抨擊,一時有“曾剃頭”、“曾屠戶”之綽號流傳,無非是說他“濫殺無辜”而已。但是曾國藩沒有退卻,他相信隻有“挺”下去,堅持峻法,才能拯救垂危的清王朝。他在給弟弟的家信中也直書自己的看法:
吏治最忌諱的,是不分青紅皂白,讓有德行的人寒心,不賢能的人無所畏懼。如果犯了這個過失,那麽百病叢生,不可救藥。韞帥近日來聖上對他也有些冷淡了,如果更是事事多遷就,那麽這些人更加放肆。我近日對待屬下改變不明事理的做法。馬上派人到三省秘密查尋,也隻是革去那些特別差的人。
曾國藩實施他的“峻法”,是為了大清的江山,國家的穩固,然而,他的這些做法還是屬於人治的思想範疇,而中國的“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人存政舉,人亡政息”的論述有著幾千年的傳統。就人為政治的主體而言,政治不就是“管理眾人的事”嗎?但如何培植了解政治原理的人,使他們能夠運用實行呢?這可以說是政治的第一要義,所以中國古聖把政與教合為一體,不能說沒有道理。曾國藩對於此點雖未曾加以說明,但要知這是一種建議的奏疏,他所謂“轉移之道”,“培養之方”,就帶有著政治教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