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十一年(1861)三月,太平軍侍王李世賢率大軍與左宗棠部戰於江西樂平,為左所敗。左氏專函向曾國藩述及此次戰事情況,曾國藩對其部署十分讚賞。次年,曾國荃率部攻打天京,曾國藩特將左氏原函寄曾國荃。但信中說:“左季帥在樂平之戰在善於審蓄機……兵無常法,弟不可泥左之法以為法,拘左之機以為機,然亦可資參采。”對於古人論兵成法,曾國藩也不迷信。
他甚至說:“久處兵間……即於古人論兵成法亦千百中而無什一合於私心。既深自愧歎,又因此頗疑古人之書皆裝飾成文而不可盡信。”曾國藩自撰《陸軍得勝歌》曉喻湘軍將士,於紮營、打仗、行軍、紀律、軍器、演操等方麵概括無遺,通俗簡明,切實可用。但他自己說:“《陸軍得勝歌》不敢繩以古人之法,就吾輩今日所能行者為之。”
曾國藩在書劄中載記,吳退庵擬募2500人,從《廿三史》中鉤稽古代用兵之法“為治軍藍本”。曾國藩極力反對,他對李元度述及此事時說:“《廿三史》除班、馬外,皆文人以意為之,不知甲仗為何物,戰陣為何事,浮詞偽語,隨意編造,斷不可信。仆於《通鑒》中之不可信者皆用筆記出矣。退庵若以編輯《廿三史》成書為盡棄故紙,專從事於點名看操,查牆子諸事也。”
曾國藩宣稱“古人兵書皆裝飾成法”,《廿三史》關於陣戰之事“皆浮詞偽語,隨意編造”。這固然表現出他的狂妄,但也可說明了一點——他對古代兵、史書記載的做法不迷信、不盲從,而主張從戰爭實際中摸索、掌握用兵的方法和戰爭的規律。故他說:“‘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足以包括古今兵書。”依他自己的解釋,“臨事而懼”,指戒驕氣;“好謀而成”,指無時無事不謀,多謀善斷。這說明了曾國藩帶兵打仗從實際出發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