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國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輔;
同心若金,攻錯若石,相期無負平生。
李鴻章挽他說:
師事近三十年,薪盡火傳,築室忝為門生長;
威名震九萬裏,內安外攘,曠代難逢天下才。
這些都是不錯的挽聯,表明了曾國藩的人生態度。
§§§29.明白“著力”與“不著力”之妙
曾國藩有所謂“筆陣”的說法,認為自古以來的詩家、文學家和書法家,都有筆陣之說。作字的道理和奧妙,都以筆陣為主,如果直能有氣、勢,橫能見力,則很好。可見他說的“筆陣”是體、勢、氣三者的融和和巧妙的運用。曾國藩關於“得勢”、“氣盛”、“神行”的見解,是他論書法的核心,也是他論書法的最精彩處。但曾國藩同時主張雄奇之氣須藏而不露,“寓沉雄於靜穆之中,乃有深味”;達之於筆墨的字,必須抑勢掩蔽,鋒芒不可太露。這也是深得底裏的見解。這令人想到曾國藩的人生藏露術。
《孫子兵法》對力量的分析可謂精絕,它不主張以無力勝有力,而主張以巧力勝蠻力,這是用力的學問。
何處用力?曾國藩以書法為例,說明其妙。字如其人,流露其性。書法藝術,常常體現著書寫者的精神素質與個性特征。關於書法的美學觀,曾國藩與論文論詩一樣,分為陽剛、陰柔兩象。二者的主要分野,在“著力”與“不著力”。他說:“作字之道,二者並進;有著力而取險勁之勢,有不著力而得自然之味。著力如昌黎之文,不著力如淵明之詩;著力則右軍所稱如錐畫沙也,不著力則右軍所稱如印印泥也。二者缺一不可,猶文字所為陽剛之美,陰柔之美矣。”
比較起來,曾國藩不太喜歡纖弱陰柔的字,較喜強勁陽剛的字,他說:“杜陵言‘書貴瘦硬’,乃千古不刊之論,東坡駁之,非也。”硬而瘦,正是陽剛風格的一種表現。他最厭惡那種“存求知見好之心”的“鄉願字”。他發問道:“如果一味介意於浮名和一時的聲譽,難道對嗎?”因此,他認為作字時“胸中須有一段奇氣盤結於中而達之筆墨”。並且說:“‘雄’字須有長劍快戟、龍盤虎踞之象,鋒芒森森不可逼視者為正宗。不得以‘劍拔弩張’四字相鄙。”他從李白、杜甫的詩篇中,感悟到書法之道,必須先有驚心動魄的地方,才能漸漸進入正道。如果一味追求靈妙,最終免不了描頭畫角之小伎。這就是他希望的“體如鷹,勢如龍”。“體”指的是“一字之結構”,“勢”指的是“數字數行的機勢”。有如鷹如龍的體勢,字當然剛健雄奇了。故他明確指出:“凡作字總須得勢,務使一筆可以走千裏。”走筆能否得勢,全在作書者胸中有無“奇氣”。他根據《周易》的原理,論述字的“體”和“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