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另一角度看,曾國藩是一個讀通經史之人,他素抱“花未全開月未圓”主義,萬事不要做到盡頭,適可而止。曾國藩決心裁兵,實際是由其忠君的根本思想所導致的。
曆代的儒家,很少推重莊子的,可是曾國藩把莊子捧為聖哲,列入聖哲三十二人之林。他九弟生日時,曾國藩作詩贈之:
左列鍾銘右謗書,人間隨處有乘除;
低頭一拜屠羊說,萬事浮雲過太虛。
他知道人間隨時隨地,有得有失;他敬佩屠羊說是一個功高而不爭功的人,可謂讀莊子有得。
古人雲:“識時務者為俊傑。”所謂時務,也指時機,是客觀形勢和時代潮流,凡人要想成就事業,建立功勳,必須認清時務,因機而變,相時而動。曾國藩知道逆天行事的結果,退而求其次,至少獲得忠心的美譽。
§§§48.總想冒險而進,則會斷了後路
曾國藩既然早有“決不回任”的表示,如今就隻好主張維持現狀了。因而,李鴻章便於十月初複奏,婉轉要挾清廷,說視師河洛,有“兵難遠分,餉難專恃,軍火難常接濟三端”。清廷鑒於曾、李的這種態度,不敢強製,隻得下諭允準。
這符合曾國藩“有時須委曲以行之”的處世觀點。
《孫子兵法》認為進退功夫是為了以退求進,以穩求勝。很多人由於急於求成,總想冒險而進,則會斷了後路。曾國藩的進退功夫可謂精深,非一般人不能比也。
曾國藩在家書中寫道:
沅弟進退的決定,我以前的信中多次提到,說是臘月底的信才是確切的信息。近來深思熟慮,勸弟出山的意思隻占十分之三四,而勸老弟潛藏不出的意思竟占到十分之六七呢。
部中新立規矩很多。像我這裏遇到的金陵續保一案和皖南肅清保案全被駁斥,其餘小事也動不動就遭駁回。言官等對於負責官民、有功之臣,責備極為苛刻,措辭極為嚴厲,讓人感到寒心。軍務方麵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頭緒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