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這樣強詞奪理:這個習慣確實不好,我也不是不想去改,要是周圍都像五星級酒店一樣鋪著地毯,我馬上就會改掉隨地吐痰的毛病。
不願為“功”找方法,而擅為“過”找理由,這是人骨子裏的惰性。說出上麵那番話的人,其實心裏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實不應該,但又留存著一點兒法不責眾的僥幸和大節無虧、小節無拘的理論,才會有如此可笑、愚鈍之極的開脫之詞,殊不知從根本上就弄錯了生過的根由,顛倒了改過的次序。
在這裏,我們有必要重新大聲誦讀一遍與了凡同時代的詩人錢福的《明日歌》——
明日複明日,
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
萬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
春去秋來老將至。
朝看水東流,
暮看日西墜。
百年明日能幾何?
請君聽我明日歌!
孔子哭顏回時,提出了一個“不貳過”的說法,也就是說同樣的錯誤不能再去重犯,要是按照那些總能為自己找到台階之人的觀點,改過永遠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別說貳過,就是犯上二百過也不稀奇。
反觀了凡,改過和積善,早已成為他一生的兩大主題,而且是立行立改,從不拖遝。對於改過一事,了凡真是在書中舍得費筆墨,在生活中舍得下工夫。單是一冊功過格,就讓他從家中的廳堂帶到縣衙的廟堂,就讓他們夫妻二人鄭重、虔敬、如實、如數地用歲月去累加功德,達到了“務要日日知非,日日改過;一日不知非,即一日安於自是;一日無過可改,即一日無步可進”的忘我境界。
無數人生大戲一次次證明,小過不改,積成大過;大過漸多,終釀大禍。
一部電視劇《喬家大院》,讓清末晉商喬致庸的故事盡人皆知。一天,為了了解自家店鋪的口碑,他假扮客商坐進茶館與人閑聊,聽到茶客紛紛吐槽:“這家複字號可不比從前,最近聽說連賣的胡麻油都摻了假”。喬致庸驚恐不已,立即折轉回店,將掌櫃和夥計叫到一起厲聲詰問,掌櫃隻得如實招認。當晚,喬致庸將複字號旗下所有店鋪掌櫃召至總號,宣布:所有出售的摻假胡麻油一律回收,已購買假胡麻油者可按八折價格換成真胡麻油,並差人將此消息連夜傳遍包頭城。第二天一早,喬致庸親自坐鎮店鋪門前向顧客道歉,並將此店大掌櫃當場免職,同時鄭重承諾複字號絕不會再有類似事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