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襲人把寶玉的書包準備好,這個魔王好幾日沒上學了,終於要上學去了。寶玉慢慢地起來,被伏侍梳洗穿戴了,就叫小廝端著書包,抱著毛皮大衣,還有小手爐子,大腳爐子(挪了半個家),出屋去上學了。臨走,寶玉還對襲人不放心呢,囑咐說:“我走了,你們別死悶在屋子裏,去和林妹妹一起玩笑去才好!”
最後,襲人催著他出去了。出去先是不走,而是去見賈母,賈母囑咐他要好好學。又去見媽媽王夫人,然後又去書房見爸爸賈政。
賈政這時候偏巧會議開的短,今早的班已經下班了,現在回來在書房裏跟一幫清客們正閑話呢——談論當時的國家大事和風花雪月什麽的。忽見寶玉進來請安,說是要上學去,賈政就冷笑道:“如果你再提上學兩字,連我也羞死了。依我看,你整天玩你的去才是正理。仔細站髒了我這地板,靠髒了我這門!”寶玉嚇得一句話也沒有,旁邊清客們都知道討好小主子未來可以繼續當清客,立刻都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這麽說,今日世兄一去,兩三年就可顯獲功名。天也不早了,世兄快去吧。”於是,便有的拉了寶玉的手出去了。
賈政覺得有了麵子,又問:“跟寶玉的是誰?”這種出門的活兒,不能丫頭們跟著了。奶媽李麽麽的兒子李貴(賈府對傭人還是好的,不但解決了老李媽的一輩子就業,還安排了他兒子),還有三四個大漢,都應聲進來,打千兒請安。賈政於是問李貴道:“你們成日價跟他上學,他到底念了什麽書!倒是學了一肚子胡言亂語在肚子裏。等我閑了,先揭了你們的皮,再跟那不長進的算帳!”
嚇得李貴連忙跪下,磕頭有聲,連連說是,又說:“書嘛,哥兒已經念到第三本詩經,什麽‘呦呦鹿鳴,荷葉浮萍’,小的不敢撒謊。”(應該是‘呦呦鹿鳴,食野之萍’。)聽得大家哄然滿座大笑起來。賈政也撐不住笑了。而且那詩經就一本,哪來的第三本。賈政於是說:“哪怕再念三十本詩經,也都是掩耳盜鈴,哄人哄自己而已。而且,告訴你們老師,什麽詩經,不著急。先把四書一氣講明白背熟了,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