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我在武漢做“青少年啟智訓練營”，開營前4個小時，武漢某區的教育局局長帶著一對父母和孩子來找我說：“這個女孩從五年級開始就不上學了，正常情況她現在應該上初二了。父母找了各種各樣的心理醫生都沒辦法解決問題，能不能送到訓練營裏試試？”我說：“我這個‘青少年啟智訓練營’，有三種孩子暫時不要來。第一種是不上學的孩子，第二種是有心理疾病的孩子，第三種是父母不學習的孩子，她哪個條件都達不到啊。”
後來我跟他說：“你看這樣好不好，孩子先送到這裏待兩天，如果我能幫到她，就繼續幫下去。如果我實在幫不到她，就請你們兩天後把孩子接走。千萬別到我讓你們把孩子接走的時候，你們感覺沒麵子，可以嗎？”對方說：“可以。”
孩子來的第一天，一直不抬頭，不看人，對別人的話也不回應。我派了一個比較年輕的助教全程陪著她。別的孩子分組，她不進組，甚至她都不願意進會場，我們想辦法把她帶到會場來了。第一天我講了一天的課，孩子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分享，這個孩子頭都不抬一下，跟我始終沒有目光交流。
第二天中午，我把她的父母叫來，跟他們聊：“你們給我回憶一下孩子的成長路徑。”他們說：“我們這麽多年也一直思考，這孩子咋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我說：“你們認真想想，把細節想清楚，一點點跟我說。”我很有耐心陪著他們，結果她母親慢慢說到了一個細節。
孩子上幼兒園的時候，有一年清明節，幼兒園帶著孩子們去掃墓。當天孩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母親覺得這麽穿不太好，想讓孩子改穿褲子，就說：“你看你，穿裙子也不好看，腿那麽粗，還是去穿褲子。”
這是非常無心的一句話。孩子當時也換了褲子去掃墓了。後來孩子上小學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問題，就是比較抗拒穿裙子。從三年級開始，她每天早晨起來不吃早飯，課間所有活動都不出教室。不出教室的根本原因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腿。到四年級以後，每天早上她會早半個小時去學校，放學後所有同學都走了她才回家。因為她不想別人看到她的腿，她覺得自己腿太粗了。到了五年級，她開始不上學了，一直待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