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好多的記憶與吃有關,或許這跟當時貧乏的物質條件有關吧。但細細想來,也並不如此。小時候吃過的東西,大多天然生態,所以讓人回味,讓人銘心。普普通通的麵川條就是其中一種。
麵川條其實就是麵條,就是我們常說的刀削麵。那時候大人農活忙,回家做飯都要爭分奪秒,由此便產生了麵川條,與麵疙瘩(一種麵粉做的形狀不規則的麵食)一樣,省力方便,實惠可口。所以,麵疙瘩還有“懶塊頭”的俗稱,看來“懶”還有“饞”是民間飲食文化的誘因。
麵川條形似江南水鄉常見的川條魚,故得其名。看似簡單,要做成美味,卻非易事。據說要三功皆備,方得奧妙。一為手工,就是和麵的功夫,要揉搓得勻落、結實有韌勁,麵川條才切起來快捷,吃起來有嚼勁。二為刀功,這是真功夫,母親做麵川條,也是行家裏手。記得切麵川條時,母親把粉團擱在鍋蓋上,冒著熱氣騰騰的霧氣,手起刀落,麵川條像一條條小魚歡蹦亂跳地躍進水裏,既薄又勻,大小一致,那功夫十分了得。三為火工,火要旺,連著燒,不能間歇,否則焐爛了不好吃。
那時候麵川條的和頭多為青菜、鹹菜、毛豆子,加番茄是後來的事,已經比較奢侈了。即使鹹菜麵川條,吃上去也十分可口,一頓要吃好幾大碗。
那時候喜歡顛飯碗,從這家走到另一家,還要揀幾筷人家燒的菜嚐嚐,沒幾下麵川條就下肚了,有時候在人家家裏盛碗飯吃吃,吃完了再回來吃麵川條,鄰裏關係十分和睦。是啊,那時候的鄉情是多麽濃鬱。
記得以前同事梁兄家的麵川條也做得出神入化,讓人饞涎欲滴,我等是經常光顧的。
他家就在鎮上。我們一下班,隻要聽到做麵川條的口風,就會不請自到,去大飽口福。有時候就借著吃麵川條的幌子,弄一桌的酒菜,折騰掉好幾瓶老酒。不過,因為不在一個單位又忙於瑣事,現在已經好久沒去了,不知道梁兄的手藝是不是又長進了很多。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能端上“梁公館”那青邊大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