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的誕生較比人類的曆史而言是很晚的事,甚至最早還是作為神學的附庸存在的。按照學術界普遍接受的觀點,近代科學是從文藝複興才開始的。如果說在哈維(W.Harvey,1578—1657)時代,劍橋大學的醫學課還主要是講邏輯和神學;1546年亨利八世在牛律和劍橋設立的5個欽定教授席位(神學、希伯來語、希臘語、羅馬法、醫學)中很少考慮科學,那麽到1575年格雷山姆學院建立時,就設立了數學、天文學教授席位。1628年厄爾(John Earle)在《社會縮影》(Micro-Cosmographie)一書中曾描述了54種“人物”或“類型”,其中沒有包括一位科學家,這說明科學仍然受到社會蔑視。但到了17世紀中葉,科學作為一種社會價值的評價尺度已明顯上升,這首先表現在社會上獻身於科學職業的人數與日俱增。默頓(R.K.Merton,1910—2003)根據《國民傳記辭典》進行的統計表明,若將1601—1700年按每25年分期,則教士與科學家人數之比呈現明顯變化,前者分別為37.2%、30.1%、19.5%、13.2%,呈連續無中斷的下降趨勢;後者分別為12.8%、28.2%、31.4%、27.6%,呈明顯上升趨勢,並在1651—1675年間達到頂峰。這樣,按對科學的初始興趣的發生期與重要科學成果出產期之間存在有10—20年的時間差這一規律進行驗證,就可以認識到科學高峰發生在牛頓時代絕不是偶然的事。
那麽,在科學破繭而出走上獨立的過程中,與我們之前講述的科學革命前夜的社會大變革當然有著密切的聯係。哥白尼的“日心說”將宇宙圖景完全顛倒了過來。哥白尼所處的時代,亞裏士多德的觀點和基督教捆綁在一起,依然是凜然不可侵犯的權威。“地心說”在歐洲依然占統治地位。而且,中世紀的教會把地心說加以神化,用它來作為證明上帝存在的依據。哥白尼的理論對天地兩界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由於他使天和地具有同等資格,由此出發再把宇宙中的所有點都看作同等資格就不難了,是哥白尼導致人們把空間看做是各向同性的。同時他為了解釋恒星視差問題,又不得不假設恒星比想象的要遠得多,布魯諾又從這個假設出發,把這一點從邏輯上推到無限,提出了宇宙無限性主張,笛卡爾進一步把空間定義為廣延。這樣,上下兩個特殊方向、宇宙中心、及其周圍的層次秩序的觀念也就徹底失去了存在的基礎。所以,人們一致認為是《天體運行論》宣告了自然科學的獨立。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說,“從此自然科學便開始從神學中解放出來……科學的發展從此便大踏步地前進,而且得到了一種力量,這種力量可以說是與從其出發點起的(時間的)距離的平方成正比的。仿佛要向世界證明:從此以後,對有機物的最高產物,即對人的精神起作用的,是一種和無機物的運動規律正好相反的運動規律。”當然,用現代科學的理論來審視哥白尼的學說,我們會發現其中還有不少錯誤,但我們畢竟不應該苛求前人,倒是應該認識到一種新思想所具有的強大的力量——它可以顛覆傳統,摧毀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