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留守地——讀《養蜂場》
住在留守地的人們是如何生活的?靠本身的營養維持自己的精神的人是如何看待世事的?這一篇裏以陰沉的筆觸描繪了新世紀的“亞當”的淒涼的生活。盡管主人公自述說他已經平靜下來了,可他仍然是多麽的念念不忘、怨恨、不甘。可以說,他所思所牽掛的,仍然是那個同他勢不兩立的人世間。
周圍有一些我可以開墾的土地,但我沒有去開墾。一小塊菜地,蝸牛們在地裏啃著萵苣,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再外加一點階地,可以用草耙去挖挖,種上那些紫色的、正在發芽的土豆。我隻要養活自己就可以了,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同任何人分享。
現代藝術發展到今天,所需的“材料”似乎越來越少。到後來,藝術家便隻能從自己的身體裏“取材”了。“我”就是這樣的人。一切表層外部的怨恨,一切同世俗的糾葛都已經遠去;分裂是徹底的、義無反顧的。世俗的烙印、社會的氣味都會使“我”憤恨和鄙夷。“我”回歸荒野,企圖做一個自然人。“我”同人類拉開距離,站在荒野看他們滅亡。“我”幸災樂禍。啊,那些頑強的、粗野的荊棘,欲望的象形文字,正在將人類的居所一一毀滅!“我”愛這些古老的、沒有曆史的野蜂,“我”願永遠同它們生活在一起。
可是你必定想知道,我有沒有感到自己的孤獨在壓迫著自己,我有沒有在某個夜晚(那些長長的昏暗的夜晚之一),頭腦中沒有任何明確的想法,就那樣往下走,下到了人類的住所。在一個溫暖的黃昏,我的確來到了圍繞著下麵的花園的那些牆根前。我從歐楂樹上溜下來。但是當我聽到女人們的笑聲和孩子們的呼叫聲時,我又回到了這上麵。那是最後一次,現在我獨自待在這上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