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激情創造發生在故事開端之前——讀《旅行者的冒險》

由於厭倦了老套的故事,厭倦了那種傳統的思維定式,卡爾維諾的全部創造都描述著故事開端之前的境界。因為他覺得隻有那種境界才有掙脫了束縛的自由**。這一篇細膩地描寫了一位嚴肅的藝術工作者如何“開始”的過程,即,他去同情人相會時乘坐列車的過程。

所有的事物都似乎在鼓勵著他,如火車站的橡膠走道一樣向他的步伐輸送著彈力。甚至那些障礙也似乎成了他的快樂:比如在時間緊急的情況下,在最後關窗的那個售票窗口前的等待呀;兌開一張大鈔票的困難呀;報刊亭裏沒有零錢找呀;等等。因為他很樂於麵對它們,克服它們。

人一旦“上路”,生活中的一切便都有了意義。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朝著妙不可言的CINZIA飛奔!又因為處在愛的氛圍裏,他的生活便由無愛的生活轉變成了有愛的生活,或者說他將生活轉化成了對於愛的想象。那是多麽熱烈,多麽別出心裁,又多麽幸福的煎熬啊。也許本質的生活不是在他到達羅馬之後,卻正是在到達之前的這一段時間?所謂愛的能力,不就是感覺和想象的能力嗎?

想象和做夢需要孤獨的環境,於是他盡全力去獲得這樣一個環境,可是到頭來,他發現自己沒法做到真正的孤獨,隻能遷就,隻能同環境達成妥協,在這種努力中去保持自己精神的獨立。這其實就是一個自由人可能做到的將自身從環境中分離出來的操練。你不斷地操練,在操練中去感受同美的結合。

座位上那磨光了的長毛絨;周圍隱含的灰塵的嫌疑;墊子上褪色的織物;老式的車廂;等等,這一切都給他一種悲哀的感覺。此外還有令人不安的前景,那就是和衣而睡,以及在不是自己的鋪上觸到那些生疏的用品的擔憂。但他立刻就回想起了他這趟旅行的原因,於是又一次跟上了那種自然的節奏,那種歡樂的輕盈的衝動,像大海又像風。他隻需在自己內部尋求它——閉上眼,用手緊握那枚電話硬幣,肮髒的感覺就被戰勝了。隻有他自己獨自存在,麵對著他的旅途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