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兩難——讀《無色》

藝術上的“元境界”就是月球,也是表麵形成大氣之前的地球。

在地球的大氣和海洋形成之前,它曾經類似於一個在太空中旋轉的灰色的球……

那是一個混沌的灰色世界,既沒有強烈的光照,又不是徹底的黑暗,當然也沒有世俗人間的五光十色。美神AYL就是這個世界的女兒。她是完美無缺、自滿自足的,她住在分野還未發生的地方。就像浮士德沒法描寫地底的“母親們”一樣,卡爾維諾在這裏也沒法描寫AYL。她是灰色王國裏的一道淡淡的光,一個飄動的幽靈,僅此而已。也許任何具象的描繪都是對她的褻瀆—她屬於無色無形的純粹境界。“我”是那麽愛她,因為她是我追求了一生的理想,我的本質。但人如果要生活,就必須脫離純粹,進入世俗的五光十色。而世俗,又是AYL絕對不能容忍片刻之物,因為她會在那裏麵徹底消失。

我想送給AYL許許多多禮物,但我又覺得似乎沒有任何東西配得上她。

我感覺到了這個灰色世界的缺陷—沒有配得上我的女神的禮物。因而我也難以表達我心中因為她而產生的**。苦惱中終於盼來了美麗的流星,那既是一次闖入也是一次分裂,既是一次碰撞也是一次**。於是“不純”的、最最豐富的美誕生了。我胸中**高漲,立刻就想到了AYL。我要將這另一種美作為禮物獻給她!因為她,是為這美麗的景色而存在的—我憑本能感到了這一點,我衝口而出地說出了這一點。

然而AYL立刻消失了。也許,統一隻能存在於我的渴望之中,而美的兩極永遠各自為政。我,就是在兩極之間尋找的實踐者。我既愛人間的色彩,也愛理念的純粹。然而理念在色彩到來時消失,缺少理念的色彩變得索然無味,我陷入惶惑。

我們怎能相互理解呢?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我們看得見的東西足以表達我們相互對於對方的感覺。當我狂暴地想要從事物中弄出未知的震響之際,她卻要讓所有的事物處於超出它們終極本質的無色狀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