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卿在他身後出了一身冷汗,聽著顧長安慵懶一聲“允”,李司鑒轉了身,趕母雞似地,恨不得扛起她往外退,然而也不敢忘形,隻在將她推出殿門時恨恨責備一句:“管好你的嘴!”
此時煙花炮竹已然漸次安靜,顧書卿不敢與他多講,隻用嘴型問他:“你什麽時候來?”
“走吧。”
他送了她兩字。
暗紅的木門關上,他隱於門後。
顧書卿不甘地再望一眼,桃紅也被從門縫裏半塞半推地滾出,跺著腳噝哈哈表示寒冷:“公主殿下,回去還可以睡覺麽?”
“可以啊......為什麽不可以?”
“元日哎。”
“圓日扁日都得睡覺啊。走!”
雖然對屋子裏發生的事情牽掛、好奇得緊,但已經被關到門外,再多呆下去,讓顧長安知道,除了凍死還有掉腦袋的風險,隻能打道回府。
停馬場,莫三郎已經鑽在車廂的褥子底下,腦袋也用廂簾罩著,睡得呼哧呼哧。
顧書卿示意桃紅叫醒他,桃紅頭一低,假裝沒看到,沒辦法,隻能親自動手,啪啪拍他的臉,極其殘忍地將他從甜夢裏硬生生拔出,他矇著眼,一副不知今年何夕的模樣。
......
初一,初二,初三,初四,李司鑒都未在她的長公主府出現,除夕夜的當眾求婚似乎隻為製造一個話題,也許沉默便是宣告了失敗的結局,這幾日,顧書卿忐忑不安地,在飛花軒和書房來回走動,就怕錯失了什麽通報。
他不來,她的心也就慢慢沉下,最後安慰自己:成不成親有要什麽要緊?人家隻是說說,她也就在耳朵裏過過。
男人嘛,從來說話都是不可靠的。
又是一夜,前半夜輾轉加後半夜無夢,醒時覺著臉上蓋著什麽又硬又軟的東西,一睜眼,眼簾裏有白有黑,還有紅,撥起一看,竟是一份A4大小的手諭:敕令護國大將軍李司鑒與長公主顧書卿重締婚約。欽此。(左下方:方方正正的紅印,紅印裏有一條龍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