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初八。
顧書卿一睜眼,便見著李司鑒跟個夜郎神似地站在床頭,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俊臉意氣飛揚,偏眉峰處又是鎖著的,有一種矛盾相錯的美感。
“什麽時辰了?”
這句話是李司鑒問她的。
她怎麽知道,這裏又沒有鍾表,隻記得晨鼓已敲過——剛來時還常被擾得睡不著覺,習以為常後便置若罔聞,隻當是做夢時的BGM了。
她反問:“什麽時辰了?”
“卯時都快過了。”
“那是幾點?”
李司鑒無語片刻,吐出幾根象牙:“十三點。”
“啊?都下午啦?”顧書卿迅速翻身坐起,一望窗口,煙光霧氣的,不像是大中午啊!再一想,卯時過也不過早上七點,離十三點還有五個小時呢,“你又騙我。”
“這個倒是一點也沒騙你。”
他一本正經,顧書卿呆想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原來是罵她拎不清。
“你才十三點呢。”
她嘀咕著下床穿衣,他自然而然地遞過她的外裙,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顧書卿略轉過身子背著,餘光裏瞟他,覺著這種渾似夫妻的熟絡感有一絲絲的甜蜜。
從前在原世家人還擔心她的婚戀問題,年近三十連個男朋友也沒有,如今倒好,不但丈夫有了,孩子也有了兩個,簡單省便得像上了輕軌,且丈夫年輕優秀英俊有擔當,打著聚光燈都難找的那種。
桃紅送來熱水、阿香送來早餐,洗漱、吃早飯,然後開始梳妝打扮。
“穿紅豔一些,你是不言、不語的阿娘,理當醒目些。”李司鑒提醒。
“我不愛張揚。”
“今日特別。”
“我不想。”
“看來我得早些請先生過來,讓他教會你恭謹賢良怎麽寫。”
“我會寫。”
“光會寫有什麽用?”......
劈哩啪啦打了一陣嘴仗,算是過了癮,倆人心平氣和地討論起翠綠顯嫩還是湖藍更好看,最終選了裏邊穿綠,外邊著藍,頸間再係一條烏黑發亮的貂毛,把一張小臉襯得光滑潔白,如剝了殼的雞蛋長了一朵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