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黃昏,暑熱全消,元瑾站在窗下,抬頭仰望天邊一抹殘陽,幾縷餘暉在青竹葉上搖晃幾下,消失不見。
晚風拂過竹林,風聲颯颯。
一隻白鴿,優雅地滑過淡青天幕,撲扇了兩下翅膀,落在窗前的棲杠上,用鳥喙悠哉悠哉地梳理著翅膀下的羽毛。
侍從上前拆下白鴿腿部的細小竹筒,呈給元瑾。
鴿子咕咕叫著,被他帶下去喂食。
信箋極短,寫不了太多字。
體態窈窕的婢子端來燈盞,元瑾閱後,將信箋伸到跳躍的火苗上,待火舌吞噬了整張紙條,火星濺起,湛藍瞳孔微閃,略一思忖,吩咐道:“傳話過去,別讓人死在牢裏。”
窗外陰影下,有人略一頷首,領命離開。
夜幕,已經降臨。
元瑾看著濃重夜色,淡淡一笑,自語道:“我這位太子兄長還真是等不及了,如此手段,不怕逼得對方狗急跳牆嗎?”
城門戌時關閉,宋誌緊趕慢趕回到京城,將此事告知徐行之後,已經無法再外出,夜開城門是大罪,天大的事兒,也得等到明日一早再說。
蘇清池身上有傷,宋誌擔心府衙裏的人屈打成招,整個人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徐行之倒淡定,長腿搭在旁邊小幾上,正歪在竹榻上翻看新出的話本子,趙美人進來,手裏端著碗澆了薔薇花醬的酥山。
這是京城貴族間新興的吃法,將酥融化後堆出山巒造型,再送至冰窖冷凝,吃時澆上蜂蜜、果醬、花瓣等,質地柔軟,入口即化。
趙美人拿了銀勺來喂他,他吃了一口,方對宋誌說:“著什麽急?行事如此魯莽,也該讓小離子漲漲記性。”
趙美人不知前情,好奇問道:“江侍衛可是出了什麽事?”
徐行之抬手摸了下她光滑細膩的臉頰,笑容輕佻,說:“在本世子麵前,可不許你關心其他男人,我會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