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的“另類”並不僅僅體現在她無匹的文學才華上,她的審美、衣著無不顯露出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古怪”。
“八歲我要梳愛司頭,十歲我要穿高跟鞋,十六歲我可以吃粽子湯團,吃一切難以消化的東西。”這似乎並不隻是一個小姑娘偶爾為之的任性宣言,她當真是這麽做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和張愛玲並稱“四大才女”的潘柳黛就曾在《記張愛玲》裏寫道:
張愛玲喜歡奇裝異服,旗袍外邊罩件短襖,就是她發明的奇裝異服之一。有一次,我和蘇青打個電話和她約好,到她赫德路的公寓去看她,見她穿著一件檸檬色坦胸露臂的晚禮服,渾身香氣襲人,手鐲項鏈,滿頭珠翠,使人一望而知她是在盛妝打扮中。
我和蘇青不禁為之一怔,問她是不是要上街?她說:“不是上街,是等朋友到家裏來吃茶。”當時蘇青與我的衣飾都很隨便,相形之下,覺得很窘,怕她有什麽重要客人要來,以為我們在場,也許不太方便,便交換了一下眼色,非常識相地說:“既然你有朋友要來,我們就走了,改日再來也是一樣。”誰知張愛玲卻慢條斯理地道:“我的朋友已經來了,就是你們兩人呀!”這時我們才知道原來她的盛妝正是款待我們的,弄得我們兩人感到更窘,好像一點禮貌也不懂的野人一樣。
由於潘柳黛對張愛玲的成見頗深,所以她的話我們不免要打了折來聽,但張愛玲自小喜歡奇裝異服的事倒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她的弟弟張子靜就曾直言:“她的脾氣就是喜歡特別:隨便什麽事情總愛和別人兩樣一點。就拿衣服來說罷,她頂喜歡穿古怪樣子的。”
多古怪呢?旗袍外麵套短襖隻是小菜一碟,更有甚者,“一件矮領子的布旗袍,大紅顏色的底子,上麵印著一朵一朵藍的白的大花,兩邊都沒有鈕扣,是跟外國衣裳一樣鑽進去穿的,領子真矮,可以說沒有。在領子下麵打著一個結子,袖子短到肩膀,長度隻到膝蓋。”這樣的衣服在今天看來沒什麽特殊,但在那個年代,卻已是十足的奇裝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