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張愛玲--最是清醒落寞人

§童年•舊事

貴族遺風

作為旁觀者鍾愛的談資,張愛玲的出身一再被提及:父親張誌沂是清末“清流派”大臣張佩綸與名臣李鴻章長女李菊耦的獨子,母親黃逸梵則是清末長江七省水師提督黃翼升的孫女。但這段現在看來頗有傳奇色彩的身世,對童年的張愛玲來說,既是一種莫名的驕傲,也是一種遙遠的揶揄。

祖父張佩綸因“直聲”和“清流”享譽官場,鼎盛時期與張之洞等人同稱“四諫”“十朋”,祖母李菊耦也有“貌比威、施,才同班、左,賢如鮑、孟,巧奪靈、芸”的美譽,按說這樣的天作之合不會生出一個不思上進、性格暴戾,還一度沉迷鴉片的獨子。但曆史往往就是這樣不可理喻,張愛玲的父親張誌沂“一半生活在現在,一半生活在過去”,在人前大談“我們老太爺”如何如何,在人後卻沒有一點名臣公子的樣子:逛妓院、抽鴉片、打孩子……當時的他完全想不到,他將來能在曆史的文海裏偶爾露一下臉麵,不是因為祖上的餘蔭,而是因為那個被他毒打多次的,瘦瘦的、倔倔的女兒。

當然,張誌沂並不是一個天生的惡棍,他隻是在父母光耀的陰影裏失去了方向,且又缺乏基本的自製力。這似乎是名門之後的“通病”:一麵享受祖上的榮耀,一麵承受那份榮耀的巨大重量。最後,要麽負重,繼承衣缽;要麽甩手,放任自流。七歲時,張誌沂的父親張佩綸去世,母親李菊耦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這個獨子身上,嚴格督促他讀書,雖然此時早就廢除了科舉,但身處這樣一個官宦家庭,強大的慣性使得他的母親和他都別無選擇。在張愛玲的記憶中,父親一輩子都在屋子裏背誦古文。明知毫無用處,還是得一遍遍地吟詠嗟歎。時代早已轉變,抑鬱不得誌的張誌沂隻得從鴉片、招妓、賭博裏尋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