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1887年的時候,張謇還在跟著孫文錦當幕僚,孫文錦在開封當知府,張謇也和他在一起。他們來到開封沒多長時間,黃河便於鄭州決口了,情況很是緊急。孫文錦也不敢怠慢,急命張謇和他的兒子孫東甫一起坐船,不顧生命安危對災情進行調查,給予急賑。張謇和他的兒子孫東甫走遍了決口的上遊和下遊,仔細對水勢進行查看。其慘景令人目不忍睹,房屋衝塌,人畜喪命,漂浮於水麵的人畜屍體令人觸目驚心。從那時候起,張謇便意識到水真是太厲害了,使他暗自下決心要為治理水患而出力,努力掌握一些這方麵的知識。
張謇通過仔細認真地考察,認為最好是疏浚黃河,分成若幹道,從山東入海。當時北洋大臣李鴻章所聘請的水利專家們經過研究,也是如此認為的。但是,欽差督辦河工的大臣李鴻藻卻不同意這樣的意見,他振振有詞說:“我隻是負責把黃河決堤的部分堵住,堵住這些決堤的部分最多也就花費幾百萬元。如果要疏浚幾條河道,分別入海,需要多少錢,難以預算;以後效果怎樣,更是無法得知。”
那些在河防上混跡多年的官員都是老油條了,為了費用,為了官運,和李鴻藻持相同的觀點。
於是,張謇和那些水利專家們的意見隻好放回到自己的肚子裏去。張謇感覺很無奈,有力使不上,隻好辭職回自己的家鄉。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徐州、淮陽、淮安的黃河水泛濫,任意而流,災情甚是嚴重,人們苦不堪言,便在淮安多住了數日,以便較為細致地了解。這期間,他也徹底摸清了淮河的變遷曆史。原來,黃河和淮河本來分別出海,黃河出海口在山東的渤海灣,淮河的出海口在江蘇海州附近的雲梯關。黃河於趙宋時候下遊慢慢有向南移動的趨勢。在元朝末年,曾發生過黃河奪淮的事件,泗州城全被淹沒了,大水彌漫。1856年,也就是鹹豐六年,黃河自銅瓦廂決口,黃河也由此改道向北遷移,退出淮河,重新回至山東出海。原來的淮河,依舊單獨出海。由於曆史上曾發生過兩河匯成一流的現象,所以便有人把淮河說成是舊黃河,又將原來的入海口叫做舊黃河口。雖然黃河的水退出了淮河水道,然而給淮河留下非常嚴重的後患。第一是在奪淮以後,清水變得非常的渾濁。退出以後,沉積下來很多的泥沙。第二是在合流的時候,水力特別的強,出海相當的容易,待黃河水退出之後,淮河的水速大大降低,難以衝動海口之淤泥,致使海口被堵,出水不暢,總是不定期地造成內澇。又由於在黃河改道以後,治理黃河的官員也隨之向北遷移,原駐節清江的漕運總督本就兼管淮河的有關壩閘的開關和修理。1884年之後,盛宣懷開辦的輪船招商局成立,一切糧米皆從河運變成海運,沒過多長時間,漕督便被裁撤,如此一來,再沒有人過問淮河之事了,使淮河兩岸的百姓也隨之陷入更深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