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孩子大了,我一定教他讀曆史,自己用腦筋去讀。我教他先要知道從前人的所謂是非利害,如何變遷,如何層層被發現,於是新的修正舊的,或索性推翻舊的。我再要告訴他,我自己心中的所謂是非利害又是什麽,如何在努力貫徹自己的主張,如何在矛盾地繼續自己的生活,直到自己死亡之時為止。
——蘇青
時下的孩子,一天也不得閑。不是鋼琴苦練,便是聲樂訓練;不是提筆素描,便是走筆書法;不是水袖長舞,便是柔道拳術。高強的負荷,枯燥的日子,沉重的包袱,難免會心情壓抑,滋生出一些心理疾病來。“獨子獨女”,這種現代家庭中的特殊人口現狀,從而孕育產生了新時代的教育理念和體係,孩子們在享受越來越多的教育資源,越來越豐富的教育項目,越來越頻繁的教育活動的同時,他們的空間卻越來越少,自由越來越少,快樂越來越少。
這是時代的進步,還是悲哀呢?
蘇青說:“普通人教子可分兩種主張:一種是要使得兒子酷肖自己,所謂‘克紹箕裘’,而且能夠‘跨灶’更好。另有一種則是希望兒子再不要像自己一般沒出息,或出力不討好了,所謂吃一行怨一行,如魯迅的遺囑希望其子不要再做文人,以及明思宗之痛語其女為何生在帝皇家,他隻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在民間安穩地過活,不必做皇家的金枝玉葉受亡國滅種之慘。”
不管是現代社會中,一群人圍繞著一個孩子轉動,還是過去社會裏,一個人打理一群孩子生活,何種情形,都讓人心力交瘁,苦不堪言卻是心甘情願的承受和接納。蘇青在說《教子》的時候,深有體悟,道來洋洋灑灑,胸臆滿腔。
她說:“知教也自有其方法,方法對了還得看機會,有時還要顧到當時的客觀環境能否允許,孟母三遷是幸而當時找房子便當,若在今日,教她又如何籌措這筆預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