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傍晚,她梳洗幹淨了之後,本打算去吃晚飯,卻覺得身上很熱,有些燙手。她眼神也跟著發燙灼熱。她的頭發在梳理的時候不時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她顫顫巍巍地係上了扣子,衣裳還沒穿好呢,她的朋友就已經如約而至。她在朋友的注視下穿上了最輕薄的內衣、襪子,又穿了一條嶄新的巴厘紗裙。“你還能逛街嗎,身體受得了嗎?”她們問她,看向她的目光幽暗灼人,“過段時間,等你不這麽緊張,心情好些的時候,就把那件事完完全全地講給我們聽,他的所作所為,都講給我們聽。”
她們穿過樹蔭,走向了廣場。她像個即將跳水的遊泳健將一般,慢慢地深呼吸,發覺身體好了許多,不再那樣顫抖。天氣又悶又熱,同伴們還要照顧她,所以她們四人走得很慢。直到快走到廣場的時候,她再次顫抖起來,她雙手握拳放在身體兩側,高傲地揚起頭來,耳畔傳來朋友說話的聲音,眼前則是她們緊迫急切又灼熱的目光。
她穿著嶄新的衣裳站在朋友中間,渾身發顫地走進了廣場,她有些邁不開腳步,卻依舊昂著頭,麻木頹廢的麵孔上,那雙滾燙的眼睛閃閃爍爍。孩子們邊吃冰激淩邊從街上走過。她從旅館旁邊走過,找了個椅子坐在路邊,旅行推銷員們離她很遠,紛紛轉頭看她,議論著,“看見那個人了嗎?穿粉紅色衣裳坐在中間的那個女人!”“她就是那個人?那個黑鬼被處置了嗎?他們……”“肯定的,他過得很好。”“很好,真的嗎?”“是啊,他出去旅行了。”她們從藥品雜貨店前走過,那些在門外懶散靠著的年輕人抬起帽子向她表示了敬意。她向前走著,隻覺得那些人的眼神始終留在她大腿和臀部上。
她們從這些抬帽致敬的男人身旁走過,這些人對她的態度都變得小心謹慎,恭恭敬敬,也因為她的經過而停止了交談。同伴們的聲音像是摻雜著驚喜,又像是有些歎息,她們說,“你們看,一個黑人都沒有,廣場上一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