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慢時光暖浮生

§雪 憶

(一)

臘八節傍晚時分,雪終於來了。卻羞赧,似有若無的,數量之少態度之曖昧,讓人提心吊膽。跟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相對象有一拚——集市上,媒人引見姑娘小夥兒,小夥子一眼就相中了姑娘,直愣愣傻看,姑娘卻半天半天不抬頭,隻一雙蔥根一樣的手,把衣角卷了又卷。小夥子跟前攆後的,同意?不同意?希望姑娘家露個口風。那女子又玩弄起辮梢來,快步走,甚至躲進街道旁邊的商店裏。小夥子正懊惱間,姑娘又回眸一笑。

走路落腳重了,說話聲音大了,也會把雪給嚇跑吧?人們便小心翼翼起來。

詩人在臨睡前寫了一首關於雪的詩,孩子做了一晚上滑雪的夢,醒來躍下床急慌慌把頭伸出窗外,心卻涼了半截,雪照舊一絲一縷的,完全一副大牌明星出場前的掰扯模樣,隻是麵北的院子白了幾綹,麵南的草叢裏臥著少許。

三四天過去,遠山、近樹、腳下的路,終於敷了白麵膜。空氣驟然間濕潤起來,深深吸一口入肺,再淺淺呼出,整個人就變得清爽了。

上班路上,我循著小狗梅花樣的腳印走,又俯下身拍落了雪的紅豆。下班時,雪落得大一些,便給二姐撥了個電話。傍晚央求先生陪我去超市買了雙雪地靴。

(二)

二姐許是忙著,電話無人接聽,晚上才回撥過來,千囑咐萬叮嚀我走路一定小心些千萬別摔跤。我的腰疾每年冬最寒時總會複發,二姐心裏記著。二姐勤快、心善、疼我的樣子跟母親最像。小時候掃雪完畢我的掃帚總是她扛回家的,手冷的受不了時她的筒袖總是套在我的手上。

和二姐說了一陣話,告訴她腰一點都不疼,日子過得皆大歡喜。年齡長一些,懂得牽掛是一種折磨,便學會了報喜不報憂。讓親人心無掛礙,也是珍愛對方的一種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