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曾國藩-呆書生亂世活命記

5 官不官紳不紳

“援墨絰從戎之義,俾移孝以作忠;勵丹心報國之誠,每出奇而製勝。”[1]

曾國藩墨絰出山之舉,總是被曆史大書而特書的一節。因為這是具體表現曾國藩忠誠體國、勁節淩霜的最好例證。其實,曾國藩之墨絰出山,無非是前有聖命難違,後有鄉情難卻,二者都無法拒絕而已。

既然答應出山,除了希望形勢有所好轉後繼續回家守製外,曾國藩沒有其他任何私心雜念,一心一意地要盡一個士子的綿薄之力,保護傘梓,感念聖上,報效國家。

國難思良將,家貧念賢妻。

曾國藩本來以為,在戰火紛飛、國難當頭之時,那些被聖上調往前線的督撫重臣,定會戮力同心,同仇敵愾,以全力挽救危亡。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縱觀前方將士,離心離德者有之,貪生怕死者有之,懦弱無能者亦有之。在太平軍勢如猛虎的打擊下,無論是官員,還是八旗子弟,其腐敗無能、剛愎自用暴露無遺,往往未戰自潰,狼奔豕突。對外無能,而對內傾軋卻無所不用其極,整天醉心於那些鉤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糾葛之中。

想象不能代替現實;而現實又是如此不盡如人意。

在這樣的局麵下,曾國藩不僅不能以一人之清爽而滌清官場之汙濁,反而自出山之日起,連他自己也身陷於錯綜複雜的關係之中而難以自拔。曾國藩因這種無聊的糾結而耗費的心血,絕不亞於殘酷的軍事鬥爭。

正如聖人所言“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2]。

作為一個沒有實權的邊緣人,不具備成就事業的客觀條件,這是一般公理,即使是聲名赫赫的曾國藩也不例外。

在出山的最初日子裏,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下擠上壓、左右掣肘的窘境,讓曾國藩心地寒徹,悲愴至極。要想有所成就,曾國藩隻好拿出與本色相去甚遠的作為,而這些作為均為不得已而為之,都是被逼無奈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