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功而返,曾國藩覺得自己真的老了。
在與太平軍的多年對壘中,曾國藩業已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軍事思想,對於戰略戰術、選將、用人、兵機、管理等,均有獨到的見解。最終戰勝太平軍的巨大功績,更使得曾國藩一舉成名,成為清一代最偉大的軍事家,他的軍事思想被譽為攻無不取、戰無不勝的法寶。對此,曾國藩本人似乎也很自得。麵對新的搏殺,曾國藩心有定數,他決定把已經屢試不爽的戰略戰術,全盤搬到“剿撚”的戰場上。孰不知,曾國藩的這個決定,使他走上了經驗主義的險途。
“打仗不慌不忙,先求穩當,次求變化”是曾國藩軍事思想中的核心所在。早在僧格林沁與撚軍搏殺之時,曾國藩就初步認識到了撚軍的行動規律與特點,為僧格林沁跟在“勢亦飆忽”的撚軍屁股後麵,“日馳百數十裏不息”的打法頗為擔憂。這一點,就連身居大內的同治帝也看得很清楚,認為僧格林沁此法不妥,屢次飭諭他以“持重為戒”。曾國藩曾就此專門給同治帝寫過一道密疏,請皇上下令讓僧格林沁的部隊“稍暇以養銳”。然而,沒等曾國藩的密疏上奏,僧格林沁已經戰歿。曾國藩的擔憂,終於變成了難以挽回的現實。
有了僧格林沁這個前車之鑒,曾國藩自然要吸取教訓,也就越發的“穩當”起來。
在給同治帝的奏折中,曾國藩闡述了自己要采取的“扼要設防,分道兜剿”的戰略戰術。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實現“務使撚匪東出西沒,皆不能出吾羅網之外,庶幾彼勞我逸,致人而不至於人”[25]的戰略目標。同時,曾國藩對如何守護畿輔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他認為畿輔有虞,自然應該調集各路人馬急援,但以後就不要再這樣做了。應該責成河北總督“另籌防兵”,“不可調南岸之師,往來渡黃,疲於奔命”。此外,河南、山東的重點地區由大臣督辦外,其他地區,兩省也要另籌防兵,“不可使剿撚之師追逐千裏,永無歸宿”。其實,曾國藩的想法很明確,他的以“有定之兵”,“製無定之賊”的戰略戰術,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不打無準備之仗,牢牢把握戰爭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