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擠下壓,曾國藩進退兩難。
曾國荃困金陵,一度讓朝野上下熱血沸騰,恨不得彈指間就剿滅洪秀全和他的太平天國。然而,金陵城畢竟是太平天國的首都,無論是兵力、防守程度等均非其他城池能比。就連曾國藩也承認,金陵城池堅固、浩大,加之太平軍將士勇猛、彪悍,實在是其他任何地方都無法比擬的。所以,繼常州、丹陽等城被克複後,在江蘇戰場上隻剩下金陵一座孤城未克了。久未克複,讓“群疑群謗”叢生,流言蜚語漫天飛舞,尤其是曾國荃貪功之說甚囂塵上,弄得曾氏兄弟好不心焦。但相比較而言,最為煩心的還不是整天“逢人輒怒,遇事輒憂”的曾國荃,而是作為湘軍最高統帥的曾國藩。
業經兩三年的圍剿,金陵城仍然固若金湯,久攻不下,用曾國藩的話說,金陵城“麵麵布置,據有重險,為洪逆堅不可拔之基”[37]。這令湘軍很是喪氣。因為打金陵不僅僅就是一座城池的問題,關鍵在於因久未克複而產生的更大更深更遠的負麵影響。
同治帝也在為金陵的問題而憂煩傷神,已經失去了耐心,覺得這樣無限製地消耗下去絕非良策,肯定是不行的。於是寄諭曾國藩,要他趕緊增兵,“令李鴻章會軍攻金陵”,速戰速決,以靖東南。話裏話外已然充滿了不悅。
同治帝的這個想法,其實與曾國藩的想法不謀而合。
早在清同治二年(1863年)末,曾國藩就想到了這一點。
這並非是說曾國藩有什麽先見之明,而實在的不得已而為之。
打下安慶後,曾國荃的野心已經膨脹到了極點。為了奪取攻克金陵的頭功,曾國荃不顧客觀條件,在沒有友軍的配合下,單兵獨進,急功近利地逼劄雨花台,妄圖一舉拿下金陵城,但效果不顯,遲遲難以得手,反而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陷入與太平軍的糾纏之中。究其原因,並不是曾國荃不賣力氣,而實在是有具體困難。麵對同治帝的慍怒和朝野上下的詰難,無論是作為統帥,還是作為兄長,曾國藩都必須要為曾國荃爭辯、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