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不得不麵對滿朝的指責,為部下的瘋狂承擔責任。
攻克了金陵,曾氏兄弟為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個個加官晉爵,封侯拜相,登上了榮譽的巔峰。金陵城內濃煙烈火尚未散盡,曾氏兄弟就已經門庭若市,賀者如潮了,連日大擺宴筵,用狂歡來慶祝勝利了。曾國藩記曰:“……初十、十一、十二等日戲酒宴客,每日百餘席……”弄得曾國藩神疲筋倦,“不甚成寐”。
精神頭最足的當屬曾國荃。身患濕毒而尚未痊愈的曾國荃,每天沉浸在杯觥交錯之中而樂此不疲。曾國荃這種“應酬無倦”“不以為苦”的勁頭兒,令曾國藩不得不歎服,“諺稱‘人逢喜事精神爽’,其信然歟!”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在曾氏兄弟恣意狂歡之際,他們在金陵城的所作所為,已經通過各種渠道遍傳朝野上下。於是,各種猜忌、謗議隨之鋪天蓋地而來。曾國藩除了慨歎“禍機之發,莫烈於猜忌,此古今之通病。敗國亡家喪身,皆猜忌之所致”[67]以外,別無他途。一時間,曾氏兄弟再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身心均麵臨著巨大的壓力。
“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前鑒不遠,覆車繼軌”[68]。
誰讓你立下那麽大的功勞呢?——麵對太平軍,平日裏耀武揚威的武將能臣,無不被打得屁滾尿流,狼奔豕突,各個顏麵俱失,抬不起頭來。而唯唯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對軍事一竅不通的曾國藩鼇頭獨占,出盡了風頭。
誰讓你享受了那麽大的隆遇呢?——僅憑一役,曾國藩就被封侯拜相,獨坐東南,成為有清一代最有權勢的大員。
誰讓你發那麽多的財呢?——盡管曾國藩對此矢口否認,但說死也不會有人相信。不用說別的,縱火焚城、擅殺李秀成等行為就已經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