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注定裏外不是人的苦差事,真是要了曾國藩的老命。
中國的生肖學,是專門研究人的出生年份、支配生辰的曆符、人的月相與日相的對比、生辰的五行同與之相應的屬相關係的一門古老學問。它通過研究這些因素的自然組合、陰陽變化,以及彼此之間所產生的利弊影響,來判斷人的命運,充滿了神秘性。
曾國藩出生的清嘉慶十六年,為農曆辛未年,這一年是十二生肖中的羊年。所以曾國藩的動物符為羊,即肖羊。肖羊的人富有溫情,且樂善好施。
按照生肖學的說法,對肖羊的人來說,龍年是令人既緊張又興奮的一年。看看曾國藩在清同治七年(1868年),即農曆戊辰龍年的情況,似乎很有些道理。在這一年的上半年,曾國藩的工作的確很緊張,既要為剿撚前線籌餉,又要為江南苦雨祈晴;既要督辦洋務,又要忙於賑災,還真就應了“緊張”一說。而更神奇的地方應該表現在“興奮”上。曾國藩在同年閏四月,被著授為武英殿大學士。僅過了兩個月,即七月二十七日,又被調補為直隸總督,成為疆臣之翹楚,真是喜訊不斷,好事連連。清同治七年(1868年)十二月十三日進京陛見。至此,曾國藩無論是聲名還是地位,均達到了頂峰。主要表現在三點。第一,曾國藩就任大學士一職,正式登頂相位。同年十二月十八日,曾國藩至內閣就職,成為大清漢官之首。第二,恩遇甚隆。曾國藩進京後,當即受到皇上和兩宮皇太後的接見,且一連三天不輟,足見皇上、太後對曾國藩的重視程度。而賜紫禁城騎馬,這是皇家的一種極高禮遇,非年高德劭之重臣,是沒有資格享受的。對此,曾國藩“撫躬循省,慚悚無涯”。第三,位極尊崇。年關即到,曾國藩除了與內廷王、軍機大臣、弘德殿、上書房、南書房、大學士等重臣一起獲得春帖子賞以外,還在朝覲皇家的禮儀中擔任重要角色。比如,清同治八年(1869年)正月初一早朝,曾國藩奉旨親捧慶賀皇太後表文;在正月十六日的皇上賜宴中,倭仁為滿大學士、尚書之首,曾國藩則為漢大學士、尚書之首。這一刻,對曾國藩來講具有曆史性的意義,因為它表明曾國藩一生的榮耀已經達到了頂點。從二十八歲中進士、點翰林,到今天正是入閣拜相、位極人臣,曾國藩一共用了三十一年的時間。這中間經曆了多少坎坷、多少劫難,恐怕就連曾國藩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不管怎麽說,曾國藩終於做到了一個讀書人、一個士子所能追求的、所能達到的最高目標。應該說,曾國藩已無憾矣。如果就這樣一路走下去的話,曾國藩的人生之路應該萬事順遂,不會經曆什麽波折了。但是時逢亂世,命運又豈是個人能夠把握?就像眼下的曾國藩,不僅深陷天津教案而不能自拔,而且還因此聲名俱損,刹那間,從天堂跌到了地獄,從功臣變成了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