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秋原生平的文字中,提到“文藝自由論”有兩個地方。其一是1934年12月25日出版的《文藝評論》創刊號,他以文化評論社的名義,發表了題為《真理之檄》的發刊詞。其二是寫於“1931年11月15日晨”的、發表於同期《文化評論》上以批判國民黨當局卵翼下的右翼文人鼓吹的“民族文藝理論之謬誤”為主的《阿狗文藝論》一文,就是引發“左聯”骨幹成員對胡秋原的所謂“鼓吹文藝自由論”進行批判的核心內容,也是魯迅在《論“第三種人”》一文中加以嚴厲申斥的。
魯迅在自己的文章中使用“在馬克思主義裏發見了文藝自由論”這樣辛辣的語言來抨擊胡秋原,那麽,馬克思到底有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呢?答案是肯定的:馬克思確實倡導文藝自由,而且身體力行、不遺餘力。
與馬克思、恩格斯同時代的德國工人運動的著名活動家、德國社會民主黨左翼傑出的理論家、政論家、曆史學家和文藝評論家弗蘭茨·梅林(1846—1919)曾受馬克思的女兒勞拉·拉法格夫人委托,繼編輯出版《馬克思恩格斯通信集》之後,又長期收集資料、進行研究,精心撰寫了《馬克思傳》一書。弗·梅林的這部《馬克思傳》在近一個世紀以來,被譽為較全麵反映馬克思一生革命經曆特別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創立馬克思主義全過程的一部經典著作。在我國,這本書最初的中譯本由羅稷南先生翻譯,於1953年由三聯書店出版。1965年7月,人民出版社又出版了最新中譯本。在這本書中,弗蘭·梅林深刻指出:
馬克思在文學鑒賞方麵,正如他對莎士比亞和瓦爾特·司各脫的偏愛所表明,是沒有任何政治和社會成見的。但是他也絕不是那樣常常和政治上的漠不關心或甚至奴顏婢膝相聯的“純粹美學”的信徒。在文學方麵,馬克思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一個不能用任何死板公式來衡量的具有獨到見解的學者。因此,他在選擇文學讀物方麵完全沒有潔癖,有時對於那些學院審美家們望而生畏的讀物,他也並不嫌棄。像達爾文和俾斯麥一樣,馬克思愛讀長篇小說。他特別喜歡驚險小說和幽默小說:從塞萬提斯、巴爾紮克和菲爾丁,下而至於保爾·德·科克和因寫了《基度山恩仇記》而內疚的大仲馬。(弗·梅林《馬克思傳》,人民出版社,1965年7月第1版,第623—6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