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高難飽[1],徒勞恨費聲。
五更疏欲斷[2],一樹碧無情。
薄宦梗猶泛[3],故園蕪已平[4]。
煩君最相警,我亦舉家清。
注釋
[1]高難飽:古人以為蟬是棲息高樹、餐風飲露的,故有此說。
[2]疏欲斷:是說蟬長夜悲鳴,到天將明時,已然鳴聲稀疏無以為繼。下句意思是說:盡管如此,碧樹對它還是無動於衷。
[3]薄宦:官卑職微。梗猶泛:典出《戰國策·齊策》:說的是一個泥偶與一個桃梗做的木偶在對話,桃偶說:“你不過是西岸的泥土,被做成人的模樣,到八月,大雨來臨,洪水泛濫的時候,你就殘破了。”泥偶說:“我是西岸的泥土,即使破了,也就回歸西岸的土地罷了。你呢,卻是東國的桃梗,被削為人形,八月的大雨把你衝入河流,那麽你就會漂離家鄉,不知道一直漂流到哪裏去了。”這裏用桃梗漂泊流離來比擬自己的宦遊生涯。
[4]蕪已平:雜草叢生,已平膝沒脛,覆蓋了故園。
簡析
這是一首哲理詩,借物喻人,詩中的蟬,實是詩人自己。詩人自許清高,不肯屈就,結果隻落得生活困頓,這不就是“高難飽”嗎?在這裏,蟬已經完全人格化了,詩人分明是借其表達自己艱難的身世和處境,所以紀昀說開頭兩句是“意在筆先”。古人有雲:“昔詩人篇什,為情而造文。”這首詠蟬詩,就是抓住蟬的特點,結合詩人的情思,“為情而造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