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李叔同,當年“浙一師”校園裏,流行著各種各樣的話題,杭州的流光,是他塵世生活裏一段可圈可點的歲月。對於意氣風發的李叔同,得天下英才而教育,是人生一件樂事。
李叔同在執教的幾年時間中,培養出來了大批的優秀人才,如:音樂教育家劉質平;美術教育家吳夢非、李鴻梁;文學家曹聚仁、蔡丐因、黃寄慈;畫家豐子愷、潘天壽、沈本千,等等。
豐子愷說:“李先生的人格和學問,統製了我們的感情,折服了我們的心。他從來不罵人,從來不責備人,態度謙恭,同出家後完全一樣;然而個個學生真心怕他,真心地學習他,真心地崇拜他。我便是其中之一。”
豐子愷是浙江崇德縣(今桐鄉市)石門鎮人,近代中國著名的散文家、畫家。1914年豐子愷16歲時考入浙江第一師範學校,第一年是預科生,第二年開始上李叔同的課,也就在那時,他才知道伴著自己成長的那首《祖國歌》乃是先生所作。
豐子愷自幼極愛繪畫,幼時已是家鄉頗有名氣的小畫家。李叔同鼓勵豐子愷,要堅持走下去,依靠他的天資與勤勉,日後定然會在繪畫方麵大有作為。豐子愷後來回憶說,先生的這幾句話決定了他的一生。
李叔同宿舍的案頭,有冊明儒劉宗周所著《人譜》,是一本匯集古賢嘉言懿行的著述,封麵上有他親筆所寫“身體力行”4個字。有一次,李叔同把豐子愷和幾個學生叫到他房間談話,翻開《人譜》,指著其中的一節文字讓大家看:“唐初,王、楊、廬、駱皆以文章有盛名,人皆期許其貴顯,裴行儉見之,曰:士之致遠者,當先器識而後文藝,勃等雖有文章,而浮躁淺露,豈享爵祿之器耶?”然後,用淺白的語言解釋說,器識相當於道德與人格,“先器識而後文藝”是說人應該首重人格的修養,其次才是文藝的學習,更具體地說,要做一個好的文藝家,必須首先做好一個人。豐子愷覺得,先生的這番話似乎是特別說給他聽的。李叔同出家前,這冊《人譜》便送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