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師計劃中的九華山之行未果,11月歸返溫州。這一年輾轉各地,法師身心備感疲倦,除年底去了趟杭州外,便一直在慶福寺中靜養。
1926年3月,弘傘法師邀請弘一法師往杭州招賢寺一聚,弘一法師便又一次啟關雲遊。
在招賢寺,弘一法師由寺主招賢老人弘傘照護,調養年初就染上的咳嗽症,暫時放下了《華嚴經疏鈔》的整理工作。弘一法師發願,用20年時間,厘定卷帙浩繁的《華嚴經疏鈔》。
西湖風物,仿佛是一首懷舊的詩歌,而調養身心裏的弘一法師,餘暇多多,便成了吟詠懷舊詩句的那個人。便想起了豐子愷,兩人不相見已經整整6年了。於是,一張郵片,豐子愷和老友夏丏尊便從上海趕來。
知友相見,師生相聚,自然是難得的賞心樂事。坐在弘一法師的身邊,恩師滿麵的笑容,話語的溫和,讓豐子愷似乎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偶爾一低頭,見到草鞋裏那一雙**的細長秀白的腳,豐子愷的心裏一下子又湧滿了濃濃的酸楚意味。不知何時,天上飄起了輕雨。雨粉入窗,豐子愷的心上一片滋潤。
豐子愷回上海後不久,弘一法師因赴江西廬山參加金光明法會要假道上海,又到了豐子愷的家中看望。其間,豐子愷給法師看了他保留的法師的所有照片,有穿背心拖辮子的,有穿馬褂的,有穿禮服的,有演京戲的,有演話劇的,還有斷食及出家後穿僧裝的留影。法師頗有興味地一張一張翻看起來,一邊看,一邊為大家說明,臉上帶著一絲超然的笑容,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當時,豐子愷一位剛從日本回來的朋友恰巧也在,是研究油畫的,知道法師是藝術界的前輩,便拿出許多畫,同他長談細說地論起繪畫來。法師有時首肯,有時表示意見。在豐子愷的印象裏,弘一法師出家以後對於這些世事,態度曆來是很嚴謹的,沒想到,這次居然會親自尋到自己家裏來,又與人很隨意地談論藝術,不禁很是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