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風雅頌:詩經300首精選

第一章 紅了相思

在逝川那邊,我們有個約會。關雎:那傾影畫情透骨

關關①雎鳩②,在河之洲③。窈窕淑女④,君子好逑⑤。

參差⑥荇菜⑦,左右流⑧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⑨思服⑩。悠哉悠B11哉,輾轉B12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B13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B14之。窈窕淑女,鍾鼓B15樂之。

【注釋】

①關關:雌鳥和雄鳥相互應和的叫聲。

②雎鳩:一種類似秧雞的水鳥。

③洲:水中陸地。

④淑:賢良美好的女子。

⑥好逑:好的配偶。逑,配偶。

⑥參差:長短不齊的樣子。

⑦荇(xìng)菜:水生植物。圓葉細莖,根生水底,葉浮在水麵,可供食用。

⑧流:同“求”,求取之意。之:指荇菜。左右流之:時而向左、時而向右地求取荇菜。這裏是以勉力求取荇菜,隱喻“君子”努力追求“淑女”。

⑨寤寐:醒和睡。指日夜。寤,醒覺。寐,入睡。又,馬瑞辰《毛詩傳箋注通釋》說:“寤寐,猶夢寐。”也可通。

⑩思服:思念。服,想。《毛傳》:“服,思之也。”

B11悠:感思。見《爾雅·釋詁》郭璞注。哉,語詞。悠哉悠哉,猶言“想念呀,想念呀”。

B12輾轉反側:翻覆不能入眠。輾,古字作展。展轉,即反側。反側,猶翻覆。

B13琴、瑟:皆弦樂器。琴五或七弦,瑟二十五或五十弦。友,此處有親近之意。這句說,用琴瑟來親近“淑女”。

B14芼:擇取,挑選。

B15鍾鼓樂之:用鍾奏樂來使她快樂。樂,使……快樂。

【簡析】

《戰國楚竹書·孔子詩論》雲:“《關雎》以色喻於禮。”這首詩成於周公。召公分陝而治,是周王朝剛剛建立,王朝統治還很不穩定的時期。周文化相對有數百年發展史的殷商文化而言,顯得根基薄弱,而殷末社會**之風非常盛行,以致周人認為紂王喪國的主要原因就是男女關係不正。孔子生活的時代正是禮崩樂壞的時代。當時男女關係非常自由開放,“好色”是一種社會風尚。孔子要為人們樹立《關雎》這樣一個婚戀的樣板,用以教化世人,從而改變當時道德淪喪的社會現實。這就是《關雎》居一篇之首,“以正夫婦,夫婦正,則人倫備”的意義。詩的一二句以魚鷹求魚象征男子向女子求愛,而“參差荇菜”句,寫采荇菜的“淑女”的美好姿容,令人無法釋懷。四到六句極寫男子的纏綿苦戀。從儒家的角度說,男子是“為情所困”。所以《孔子詩論》雲:“《關雎》之攺,則其思益也。”攺,攺者,怡也、和也,因為其能以色喻於禮,能反納於禮也。在儒家看來男子思戀太過分了,於是“以琴瑟之悅擬好色之願,以鍾鼓之樂擬婚姻之好”。從男女之事轉到婚姻之禮,體現了“以禮節情”的觀念,在周,“琴瑟鍾鼓”為君之器,“君子”指三公六卿和諸侯,此詩作者據說為周公。《關雎》負載的深層意蘊是周公治民的理念:對人的情欲肯定其正當性與合法性,但人的情欲應當有所節製,情欲的釋放與實現要通過符合社會規範的禮樂方式。全詩格調純潔清新,高雅熱烈,流露出古代漢民族爽朗、明快、自由的愛情觀。從藝術上看,本詩情景相生,跌宕婉致,猶如人生與藝術合一的宣示,翩翩然出現在文學史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