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兮衣兮,綠衣黃裏①。心之憂矣,曷②維其已③?
綠兮衣兮,綠衣黃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④?
綠兮絲兮,女⑤所治兮。我思古⑥人,俾無訧兮⑦。
絺兮綌兮⑧,淒⑨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⑩我心。
【注釋】
①衣、裏:上曰衣,下曰裳;外曰衣,內曰裏。
②曷:語氣助詞。
③已:止。
④亡:通“忘”。
⑤女:通“汝”。
⑥古:通“故”,一說指亡故之人。
⑦俾:使。訧(yóu):過失、過錯。
⑧絺(chī):細葛布。綌(xì):粗葛布。
⑨淒:淒涼而有寒意。
⑩獲:得。
【簡析】
《戰國楚竹書·孔子詩論》雲:“《綠衣》之憂,思古人也。”這是一首寫執政文化直接關係國家存亡的政論詩。《毛詩序》雲“綠,間色(即賤色之意)”,朱熹《詩集傳》曰:“綠,蒼勝黃之間色。黃,中央之土正色。間色賤而以為衣,正色貴而以為裏,言皆失其所也。”“黃”,《周易·坤卦·文言》雲:“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之,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一二章“綠衣黃裏”、“綠衣黃裳”是尊卑失序,小人當道,邪惡在途,禮崩樂壞的寫照,說到底是“公權私用”的結果,所以詩人憂心如焚。第三章由“綠衣”追本溯源,“綠衣”乃是女子所織,引起詩人由混亂不堪的現實而追思“古人”。“我思古人”是一篇之目。思“古人”本質是對“執政為公”、“德行天下”的執政文化的追尋。執政文化是政權的核心,如果做到了“執政為公”,就不會出現種種無序和混亂。所以從內涵上可以理解為:第一章強調執政為公國恒強,文質相克命不長。第二章強調共榮同恥國恒強,廉恥喪盡則國亡。第三章強調暴斂無常國將喪,文武並重國運長。第四章強調告誡後人,一定要牢記“欽明文,思安安”,居安思危、按客觀規律做事、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