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邊最後一絲餘暉消失,頑皮的孩童們被父母領著回家,五巷子口逐漸被黑暗籠罩時,在馬翠的陪同下,謝夢徒步離開木宅。
說是時間太晚,其實隻為支開謝夢。
木宅重新恢複以往的寂靜,馬正理跪坐在正屋,年過半百的他逐漸顯出老態,佝僂著脊背再不如以往。
馬正理臉色淒苦,來上京不過數日,他臉上的溝壑卻添了一條又一條,連帶著雙眸全是空洞冰冷。
在見到謝夢的一瞬間,他以為是蒼天有眼,將老友的孫女兒送至麵前,讓他得知至少老友一家至今安好,心裏的愧疚能減輕變淡。
謝夢一家人確實很好,除了日子過得比平常百姓更加寡淡以外,沒人能把他們和十年前的事情聯係在一起。
那些事情已經被太多人遺忘,而今能記得的,不過都是些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東西。
人,他見著了,想知道的東西也知道了,可卻不是蒼天有眼,而是戚長容在背後推波助瀾。
一切的一切,都被有目的性的安排好,而他在這其中隻是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唯有隨波逐流,聽之任之,無法反抗。
“殿下,謝家是無辜的。”
就在戚長容耐心即將宣告告罄時,馬正理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的說了今日見到戚長容以來的第一句話。
“當年之事,無論真相如何,謝家都是無辜的,他們從未參與,什麽也不知道。”
皇家都是無情之人,隻有無情之人才能坐穩皇位,為了他們所謂的目的,他們可以犧牲一切。
而今謝家已經暴露在東宮眼前,無論太子會否對謝家進行審問調查,馬正理都無法用自己老友一家人作為賭注,賭當今太子的仁慈之心。
與其等她質問,還不如自己一開始說清一切。
戚長容恍若沒聽見馬正理所言,微微晃動著茶杯中的茶水,任它深色水麵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