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邢錦已經不能辨清方向。
邢大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喘著粗氣道:“不遠了,拐過這條街就到。”
可拐過這條街,邢大山卻見邢錦一改剛剛在街上狂奔的樣子,變得有些躊躇,甚至可以說是踱步不前。
邢錦仍舊望著不遠處被大雨淹沒的避難所,可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如何也抬不動了。
邢大山知道邢錦怕了。
她千方百計的將裴元送走,不過是因為本能的懼怕,任何人麵對一個將來嗜血癲狂的人,都會害怕。
可裴元又有些不同,現在的他雖陰鶩隻是個脆弱的少年。
邢錦比誰都清楚,他需要保護。
而盛家軍未來會成為裴元上位最大的助力,邢錦理應以為這裏是他最好的歸宿。
可若不是呢!
若不是,以邢錦的性格,光是愧疚便足以淹沒她僅存的理智。
她定會帶著裴元一直走到他有能力獨自生活,可這勢必會打破邢錦從始至終對未來的規劃。
所以她才會這麽怕!
“要不爹去看看?”邢大山想替邢錦分擔一些壓力。
大雨驟停,屋簷上仍如水柱般滴落還未流淨的雨水。
邢錦定睛看到霧影中好似有個身影站在那裏,幾乎一瞬,邢錦邁開步子朝那若隱若現的聲音狂奔而去。
耳邊是呼嘯的寒風,夾雜著咒罵的聲音。
“給不給!”
“再不給就殺了你!”
“找死!”
聲音未落,乞兒胸口猛的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刺痛下乞兒後退了幾步,才將將站穩身形。
天空還是有些昏暗,邢錦沒法一下看清腳底對方的模樣,她隻能帶著顫音問:“裴元,是你嗎!”
她多希望聽見的是其他的回答,可偏偏卻聽到足以讓她忘不掉一句話。
“邢錦,你終於來了。”
邢錦的心忽的想被一直手攢住一般,再也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