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鼓起勇氣,抬眸去看陸鶴安,與他平視。
“方才落水,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很多事情我都想通了。”百裏三月撩起自己寬大的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隻是那手臂上,零星布著幾塊淤青,“我雖然長得可怕了些,但不該被欺辱至此的。”
因為這張臉,她受了多少委屈與白眼?
見到百裏三月眸中悲涼,陸鶴安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白皙的大手柔柔的撫上那些傷痕,幹燥溫暖的指尖讓百裏三月瑟縮了一下。
他似乎確實不怎麽關注小姑娘從前的生活,如今知道,他隻覺得有幾分心疼,思緒也被帶著回到了從前。
皇室中人要早開慧,皇子兩歲啟蒙,皇女三歲啟蒙。
十年前,他才摘得狀元,隨著皇榜聖旨而來的,還有另外一道賜婚的懿旨。
太後指婚,將年僅四歲的百裏三月指給了他。
起初陸鶴安並不能接受,但依舊沒有說什麽,他和百裏三月雖有婚約,但是從來沒有說過話,百裏三月基本上也是一看見他就躲得遠遠的。
就這樣度過了相安無事的十年。
直到前幾日大雨,他從宮中走出來,在一處角落裏瞧見了一個小小的女孩。
小姑娘似乎是被人欺負了,大大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但是還是用小小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塊糕點,放在地上給小奶貓。
隻可惜雨太大,他沒聽清。
再後來,小姑娘驀然就笑了,陸鶴安不自覺的走近了一點,聽清楚了小姑娘的最後一句話。
“小貓咪,我下次再來看你哦,國子監裏,隻有你不嫌棄我啦。”
陸鶴安的心驀然就軟了。
這樣一個善良的小姑娘,他突然就不是很反感這門親事了。
思緒紛雜,陸鶴安的心底沉了沉,他突然意識到了,前幾日的小姑娘為什麽哭了,是因為被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