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母親變賣了莊子上的幾十畝田地,還有她的首飾和阿爹收集的字畫,才勉強湊出一千兩來給了田家。”
宋漣說這話時透著心疼:堂堂刺史府,卻落得要變賣家產來還債,何其悲催……
“你爹不是差衙役去查抄了廣源坊麽?”千禾問,“難道沒能將你家的銀子要回來?”
“抄倒是去抄了,當場拿住了博頭、幫閑和賭徒若幹。隻可惜,那個喚做‘杜老’的昆侖奴不知從何處得到消息,早早地溜了,沒能落網。”
宋漣不無遺憾地扯了扯嘴唇,“我家的銀子,恐怕早被放印子錢放出去了。我爹又礙於名譽不能去追討,可不就打了水漂兒!”
千禾明悟: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倘若梁州刺史的妾室放印子錢之事被張揚開來,不用別人,恐怕田家就不會放過這個把柄,一本參上去,宋鳴鴻的梁州刺史也就做到頭了。
所以,這一千兩銀子,連同宋漣的五十兩,怕是都收不回來了,宋家隻能悶聲吃虧。
“不過一天之內既整治了田祿安,又扳倒了錢姨娘,可謂兩戰皆勝、雙雙大捷,還是很令人興奮的。”宋漣本就是個樂天派的人,很快又將自己哄高興了,“阿禾,你當時杜撰那個‘王府胖嬤嬤’,簡直神來之筆,你是如何想到的?”
千禾一邊忙著手上的活計,一邊笑道:“那不過是個小心機,利用了人趨利避害的本能:田祿安不願承認非禮了陳瑾兒,但更不願承認非禮了個水桶腰的胖嬤嬤。兩害相權取其輕,他下意識地選擇了承認那個較輕的,自然就上了套兒。”
“厲害厲害!”宋漣由衷讚一句,鼻子一聳,聞到一股酸甜的香味兒,“阿禾你在做什麽?”
“山楂糕。”千禾一邊用大勺在陶鍋裏慢慢畫圈,一邊解釋道,“昨日梁王府送了帖子來,說兩日後是小世子沈佑的生辰小宴,邀我前去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