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加明突如其來的一句自白,與其說是在否定杜振熙的問話,不如說是在極力澄清自己的態度,直聽得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怎麽?我家丫頭還配不上你了?”安大爺粗中有細,唯一會跟人計較的就是老來女兒這個逆鱗,此時此刻被唐加明當眾倒著擼逆鱗,頓時沒了好臉色,怒瞪唐加明沉聲道,“唐三少一向知禮曉事,我自認不曾看走過眼,你可別叫我栽在你頭上!剛才把酒言歡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剛才和安大爺在堂子裏酒桌議事時,唐加明確實不曾一口答應,也不曾一口否定,態度隻能稱得上得體的自矜自持,連含糊敷衍的邊兒都沾不上。
明明來之前就得了祖母的交待,隻要能拿下和安家合作的契書,不管安大爺開出什麽條件,另外有什麽盤算,都隻管先穩著安撫著,表明唐家誠心聯盟的態度即可,有什麽事,過後再回府和祖母細細商定。
隻要是祖母吩咐的,隻要是對唐家的有利的,他的終身又算什麽?
聯姻才是最穩固的紐帶。
不過是一門親事,他既然心無所屬,又何必在乎娶的是安小姐還是其他女子?
左右他將來會娶的、能娶的,不會是男子。
怪就怪即便沒有燈會那晚的月色朦朧,眼前樣貌出眾的七少,一樣叫他乍生錯覺,一瞬間鬼迷心竅。
隻是鬼迷心竅罷了。
如果讓祖母知道,他曾因七少生出詭異心魔,必定又是一場雷霆暴風。
那隻莫名其妙的粉底靴,不能再留著了。
唐加明心念一轉心神大震,似隨著自白話語出口,肯定了自己心意的同時也消弭了短暫冒頭的心魔,他很快恢複文雅笑容,嘴角酒窩盛滿誠摯和真切,長揖到底道,“安大爺別怪我不會說話。隻是姻緣一事,還要請示家中長輩,由祖母和家慈為我做主。我不好信口應下,更不能將令愛掛在嘴邊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