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氏冷眼看著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再抬頭瞥了玄燁一眼,此時玄燁的臉上已不如此前冰凍三尺般的生硬了,隱約有些動容。
玄燁看著胤褆嚎啕大哭的模樣,仿佛就像看到自己十歲時失去額娘的樣子,額娘病重,他朝夕虔侍,親嚐湯藥,目不交睫,衣不解帶,到額娘西去,他晝夜守靈,水米不進,哀哭不停,那些痛苦的記憶從不曾淡去。
烏雅氏心中微微歎了口氣,惠嬪終究還是給自己找到了一條生路。
她當然不會相信胤褆的出現是湊巧,更大的可能是惠嬪來翊坤宮前就交代下了這件事,想來殿外留的宮人見狀不妙,就去搬來胤褆救場。
果然,玄燁掩下眸中深藏的疼痛,再開口說話時聲音裏已恢複了些許溫度:“庶人納喇氏,貶去冷宮,終不得釋,大皇子胤褆即日遷居阿哥所,無令不得前往冷宮。”
“皇阿瑪,我不走,我要和額娘在一起,皇阿瑪——”
胤褆還在拚命地想維護他的額娘,殊不知這已是玄燁最後的寬容。
他不再理會胤褆的喊叫,冷聲說道:“把大阿哥送回延禧宮,即刻收拾妥當遷往阿哥所,延禧宮眾人——”
青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從看見吉祥活著進來的那一刻整個身體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此刻更是如墜冰窟,耳邊不禁想起吉祥曾經對她說的話:“你啊,還是老實待在內務府的好,要是去了主子宮裏,一天非得被扒三次皮不可。”
“延禧宮眾人交由慎刑司調查,凡查出有罪者,格殺勿論,其餘人等發配辛者庫,永不得出!”
“這兩個宮人助紂為虐,自是罪不可赦,諒在二人是被納喇氏脅迫,此時又幡然醒悟,指認其諸多罪行,死罪能免,活罪難逃,賞二十大板,逐出宮外。”
尋常人二十大板下去也得掉半條命,可這對於吉祥、如意來說,就意味著從此以後真正可以脫胎換骨、重新做人,自然是皇上給的天大恩典,兩人即刻跪俯在地,齊聲謝恩道:“奴婢(民女)領賞,謝皇上開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