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垂文從坊間的醫館請來了一位大夫,自己避在閣外候著。未過多久,那大夫提著醫箱出來了,劉垂文忙兩三步迎上前去,“先生可開了藥不曾?奴婢好去抓藥。”
他不問殿下腿腳有何毛病,隻問自己職分,那大夫一聽,便知這小宦官是個角色。他走到院落影壁之外才停了步,道:“小公公留步,老夫的藥方已交給陳留王殿下了,小公公自去問他即可。殿下這腿寒是老毛病,怎麽這樣久了才看治呢?如今用不得猛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這話說得七拐八繞,劉垂文聽來,心下先沉了沉。待送走了那大夫,他走回殿下的寢閣裏,卻猝然遭了一聲厲喝:“出去!”
他駭了一跳,下意識地倒退著跑到閣外,再一回想,方才仿佛瞧見殿下坐在地上,身前的書案上擺著一摞奏紙。他估摸著殿下是在處理政務,才叫自己回避的。
然而旋即裏頭的人又出聲了:“進來吧。”
劉垂文莫名其妙地走入來。
殿下的確在處理政務,案上的東西有一些還是劉垂文從阿耶那裏拿來的,是高仲甫在長安城郊強占民田的案底。劉垂文呆立了半晌,忽然覺出味來:“您的藥方呢?”
“什麽藥方?”段雲琅淡淡地道。
“方才那先生說了,給您開了藥方。”劉垂文睜大了眼。
“哦,”段雲琅頭也未抬,“我燒了。”
“什麽?!”
“我不能讓旁人知曉此事,我不能去抓藥。”段雲琅的神色一派自然,“他們都盯著我呢。”
劉垂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段雲琅又道:“聖人管我要東西了,你幫個忙,將這些,”他從那厚厚一摞紙裏抽出了三四張來,“交給……”他想了想,“交給周鏡吧,不要通過你阿耶。”
劉垂文接過來,那三四張都是地契,看不出什麽門道。他撓了撓頭,眼睛盯著書案上那一堆,“您這裏不是還有很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