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地一聲,段雲琅將那柄染血的劍隨手一丟,就丟在了殷染腳下,好大一聲震響。
殷染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她到現在瞧著血還會有些頭暈,但她能忍住。
段雲琅漫不經心般掃了她一眼,便徑自解開衣帶。殷染隻頭一偏,就看見他一件一件地脫下了身上的衣袍,裹成一團扔在地上,隻披一件裏衣,光著腳去了簾子後頭。
劉垂文已經給他燒好了熱水,她知道他是去沐浴了。她靜了片刻,終是起身走到後頭去,隔著那水汽彌漫的垂簾低聲問:“累不累?我來幫你吧。”
無人回答。她抿了抿唇,自覺已不能更厚臉皮,也就又挪了回去。血的腥味還在房間中彌散,但她已看出他沒有受傷,心也就奇異地沉定下來。半刻之後,段雲琅走了出來,遍身淋漓水漬,披上的裏衣裏裏外外都濕透了,她看了一驚,忙去拿毛巾來,“怎麽不擦擦?”
他說了一句什麽,她沒有聽清,而他已直挺挺地躺倒在了**。
他並不睡,隻睜著一雙水霧蒸騰的眼睛,靜靜地凝望著她。
她停下了手中動作,慢慢地坐在了床沿,伸出手臂欲抱他。他卻不動,眼風上掠,盯住了她的眼睛。
每當那雙顧盼風流的桃花眼沉默地盯住她,她總會生出一種錯覺,好像他在盯著這世上最珍奇的寶貝,珍奇到他根本不敢用手腳觸碰,甚至連一絲歡喜的笑都不敢表露,而隻能用目光一遍遍銘刻。
她有時會想,這樣的眼神,他會不會分給別的女人?那可真是罪孽啊,女人都太容易受騙了,得了這樣的眼神,女人會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被他深愛著。
“你們遇到了暗襲?”他開口了,嗓音有些沙啞。
她點點頭。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移動,將她端詳了一遍,“你昨晚沒有睡。”
她仍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