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雲琅走得悄無聲息——至少對殷染來說是這樣。
殷染也要花一些時日,才明白他是真的不見了,而不是去了別處歇宿或忙上了什麽別的事情。到了第五日,她看著一臉尋常表情在堂屋裏走來走去的劉垂文,仿佛全世界隻有她一個人注意到段五不見了一般,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傻子。
“殿下去何處了?”她倚著內室的門開了口,梁帷在她身側浮**,帶起輕微的風聲。
劉垂文停了步子,皺了皺眉,“您不知道?”
她打量著他的神情,慢吞吞地道:“我該知道什麽?”
“殿下去陝州了啊。”劉垂文漫不經心地道,“初三日就走了。”
過了許久,劉垂文沒有聽見回話,終於感到了些不安。他回過頭,殷染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表情僵硬。
劉垂文腦中掠過一道白光,“殿下難道沒有跟您說?!”
“沒有。”
殷染平靜地回答了兩個字,然後回了房間。
她在裏頭呆了一整個下午,到晚膳時才出來。
她冷冷地看著劉垂文,“我需要殿下這段時日處理政務的所有檔案,還有一張輿地圖。”
劉垂文呆住,“這,這怎麽能給您看——”
“那我自去中書門下找他們要?”殷染笑了一下,眼睛裏卻毫無笑意,“反正托殿下的福,我已識得程相國了。”
劉垂文隻覺自己在殷娘子麵前根本占不到半點上風:她太冷漠,太精明,太強勢了;而最重要的,她將這些冷漠、精明、強勢全都變成了嘲諷,她眼神裏的高傲能讓與她對話的人根本透不過氣來。劉垂文有些迷糊,自己過去怎麽就覺得殷娘子好親近呢?她分明渾身都是刺。
劉垂文訥訥地應下,轉身要走時又被殷染叫住:“有誰同他一道去陝州了?”
劉垂文摸了摸後腦勺,“顏公子,他官階低,沒人注意。此外……殿下帶上了三千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