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是在蔣彪發兵時立刻扭轉的。其時因漕運斷絕,長安城裏都吃不上南方的鮮果,淮陽王妃還很是發了一通火。俄而聽聞中原諸路竟然答應了發兵平叛,淮陽王妃的表情就變得陰晴莫測。
偏偏她回到十六宅,卻見自家丈夫十分高興地迎上前來,開口便道:“畫兒,龍靖博這回可要完了!”
殷畫狠狠地削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想沒想過蔣彪憑什麽發兵?”
段雲瑾一愣,“什麽?他發兵是應該的,他本就是朝廷指下的藩鎮——”
“陳留王醒了!”殷畫毫不客氣地截斷了他的話,“沒有陳留王的授意,蔣彪他們怎麽可能動彈?等他們會師潼關,你看他們兵鋒往哪兒指!”
“會師潼關?”段雲瑾喃喃,“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陳留王這是在為他自己募兵!”殷畫氣極反笑,“中原諸路兵馬悉聽陳留王指揮,好大的派頭!待平定了龍靖博,怕就要揮師西向,帶兵逼宮了吧?”
段雲瑾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仔細一想,冷汗涔涔而下,“不可能吧……且不說中原諸路越境發兵本就不合規矩,陳留王頂多是個監軍的身份,也不可能……”
殷畫斜著眼睛看他半晌,忽而歎出一口氣。
“怎麽說呢,平叛是一定要平的,不然哪裏還有個江山的樣子?”她笑了笑,目光冷酷,“隻是陳留王這把刀子未免太過鋒銳了些,回頭就能割傷了我們的手,不將他折斷,我們就過不安穩。”
段雲瑾靜了很久。
他覺得麵前的這個殷畫很陌生,可又懷疑她其實一直都是如此殘忍無情,隻是自己總還在蒙騙自己。他有時候會想起他們過去的時光,他曾經以為那些時光與權力無關,可現在看來,原來那也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
“你還在猶豫?”殷畫盯著他,鄙夷地嗤笑道,“也罷,本來也不用你下手。太上皇從來都不喜歡陳留王,我們隻要再加一把火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