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輪椅實在有些窄了,殷染不由得坐在了段雲琅的腿上,反身抱住了他。她喜歡這樣的姿勢,他也喜歡,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而他隻是她的卑微的臣仆。可是這吻卻太短暫,俄而,是他推開了她。
他輕聲開口,仿佛還有些不好意思,“推我進去。”
她突然意識過來自己一定壓著他的腿了,幾乎是立刻從他身上彈了起來。他卻笑了,笑聲低沉,在胸腔裏輕微地震動,那是一種特屬於成熟男人的、誘人欲望的笑。殷染繞到他身後去推著輪椅,轔轔的輪聲軋過百草庭中的一地秋霜,又驚起花草深處的蟲鳴。過門檻時,段雲琅扶著門框站在一旁,殷染將輪椅抱了起來,段雲琅看著她動作,肩膀不住聳動,她知道他在悶悶地笑,隻是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
待她關上了門,正要去堂上取燈火,卻被那男人一下子壓在了門上——
這真是男人了啊,野獸的四肢舒展開了,再不是年幼時毛茸茸小狗一般的模樣,而分明長成了一頭狼,撲在她身上,啃噬,齧咬,無惡不作。
段雲琅的身子忽然一晃,而後一陣天旋地轉,兩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他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地上,另一隻手緩緩地伸出來,撫上了她的臉頰。
月華流入窗紗,光影朦朧而溫柔。她聞見了他指尖上的血腥味,感覺到鮮血混溶進了她臉上的脂粉,但她沒有說話。他卻隻是碰了一下,就縮回了手指。
她抬起眼,看見他懷著忐忑的表情:“我……我還有些髒,我先去洗洗。”想要起身離去,卻又突然摔跌在地。殷染沒有去攙扶他。
她不會攙扶他,她隻會沉默地陪伴。
他齜牙咧嘴了一會兒,又衝她一笑:“你到得早了些,我原沒料到這樣早……不然我肯定洗得幹幹淨淨,一點味兒也讓你聞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