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才從五台山禮佛歸來的太後在德安宮接見昀獻帝的妃子。昀獻帝後宮龐大,一群的鶯鶯燕燕按照位份從上到下,雁翅般分坐太後下首兩側,竟足有數十人。
然而這數十人裏,真正得聖寵的僅有那麽屈指可數的幾人。
眾妃按著份位坐下,趙明嫣正好在劉昭容身側,她瞥一眼劉昭容,那眼底的青黑竟是脂粉也掩蓋不住。趙明嫣不禁就微微一笑,暗笑劉昭容昨夜定是孤枕難眠,輾轉反側,對著怡容閣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咒罵不止吧。
劉昭容察覺到趙明嫣的視線,微微側過臉,雖然臉色不太好,卻意外地露出個挑釁的笑,然後又看向了太後。
趙明嫣收起笑容,深深看她一眼,將視線移到坐在上首的太後臉上,當今太後出身士族王氏,是先帝的皇後,昀獻帝的生母。精心保養的烏黑發絲,雍容華貴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年輕如三十的少婦,但細看之下,她眼角細密的紋路昭示著這個女人已是五十來歲的老人了。
宮妃們正七嘴八舌地向太後請安,有會說話的已經開始詢問五台山的事情了。太後此時也麵色舒緩,不似平常那樣嚴肅,也很有耐心地回答了幾個世家女出身的妃子的話。
趙明嫣低下頭,她從前是端明太子的未婚妻,自然是時常見到曾經的皇後如今的太後的。隻是她並不怕太後認出自己,畢竟經過一年的刻意培養,如今的她和當初的自己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再加上妝容,即使太後覺得眼熟,也不會想到早就死在抄家那一天的趙氏嫡女。
她心思一轉,就放在了劉昭容望向太後的那個眼神。太後在五台山禮佛已有一年,昨日匆匆回宮,昀獻帝不去覲見卻在自己這裏宿下,雖他放浪形骸,不把禮法放在眼中,但是太後心底總歸會有芥蒂。這對母子的關係並不親密,這是宮中人皆知的,隻怕太後要抓著這個來做文章了。思及此,趙明嫣心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