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死的第二年夏天,小衛褚第一次混入戰場,迷了路。
他舉著一把一尺來長的刀,看著衣衫破爛,來回跑的人,發覺這些人不仔細看完全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
說好的自己人的盔甲不一樣呢?說好的北蠻人和他們長得不一樣呢?
明晃晃的日光下,亂成一團的底層小兵,渾身髒兮兮看不出布料顏色,看不清長相,隻有走近才能分辨出敵我。
小衛褚呆立在原地完全懵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一顆頭顱滾到腳邊,熱騰騰的血澆在他臉上,哪怕是盛夏,他還是覺得透心涼。好似回到了去年冬天,他跪在雪地裏,麵前是躺著父親屍體的擔架。
他渾身僵硬,勉強認出那是自己人的頭顱,他知道這時候應該反擊,可當敵人握著刀衝來時,他完全無法讓身體動起來。
“娘的,你傻了嗎?”頭頂傳來一聲暴嗬,旋即小衛褚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他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就見一人手握長刀,一刀劈在敵人肩頭,一刀劈在脖頸,隻用了兩下就將敵人頭顱斬下,而後迅速抓起腦袋,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綁在了腰間。
小衛褚回神,發覺對方腰間綁了很多腦袋,那些腦袋或麵容猙獰,或神色驚恐,如同勳功章一般,被迫綁在男人的褲腰帶上。
“嘖,又一個不要命的,去吧,把那蠻子身上的東西扒了。”
男人踢了踢小衛褚的肩膀。
“命值錢還是這些玩意兒值錢?那幫北蠻人看到你這樣的,都是直接下手的。蠻子的小孩兒,在這裏可不會落單。”
男人看他呆愣愣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嗤笑一聲,動手熟練地扒了蠻人身上的所有物件。
“看到沒,就要這樣,速度要快,下手要穩。什麽值錢拿什麽,還要時刻注意周圍有沒有敵人。遠遠看到騎兵過來,立刻趴在地上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