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了許叔的腦袋，找到了那位鳶娘，事情已經做完。前線吃緊，他還要回去，哪怕去了也隻能給敵人補刀。可他卻在路上被衛老夫人安排的人迷暈，再次醒來已經被流民裹挾著南下。
身無分文，連陳江遠教他藏在牙縫裏的金絲都不見了，隻有一張字條，祖母讓他去南瀾京都，找一位秦夫人。
秦夫人是誰？小衛褚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祖母要做什麽。
可祖母要他去，總不能不去。
祖母說一定要聽話，如果不聽話，他就什麽都沒有了。小衛褚仔細想過，他有陳江遠這個小弟，還有藏在牙縫裏的金絲，有衣裳鞋襪，還有幹糧水囊，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這次他裹著破襖，踏著初春的冷風，跟著流民的腳步前行，第一次明白祖母話中的意思。
他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就連破襖都被流民給扒了。
勇敢衛褚不怕困難，被搶了就搶回來。等小衛褚抵達京都，已經不知打了多少次架，挨了多少頓打。
到京都前，他混入逃荒的流民之中，逞凶鬥狠。到了南瀾京都，他是個光頭小乞丐，可憐弱小又無助，但，是裝的。
得益於半年多在戰場上的摸爬滾打，年幼的小衛褚這一路上有驚無險。
一日，他衝撞了秦夫人的馬車，使出全身解數，讓秦夫人心軟將他帶了回去。這是祖母的安排，此時小衛褚還不知這個身懷六甲，笑容親和的婦人，在以後會給他造成多大的影響。
自從他進入秦家後，祖母就再也沒有聯係過他。
秦夫人憐他年幼卻傷痕累累，延醫請藥，為他治傷。秦夫人命人為他冬日生瘡，夏日潰敗的手腳凍傷，泡製櫻桃酒。
小衛褚對這一切的友善，全都抱有十萬分戒備。這個與祖母有幾分相像的婦人，讓他既覺得親近，又不由畏懼。這份好意背後，會是一頓鞭打嗎？善意越深，之後的懲罰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