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清看著那掩上的門,到底忍住焦灼,沒有冒失地衝進去查看,隻低低道:“這院裏屋子不少,為何住這間?”
位置偏,采光差,又窄又小。
對於剛承受滅門慘禍的小娘子來說,這屋子太陰暗,太沉重,會讓本就不佳的心境雪上加霜。
安拂風悟出沈惟清之意,鄙視地盯了眼阿塗。
阿塗委屈地張張嘴,沒敢辯駁。
阿榆自己看中了那間,難不成他還能跟她爭?就衝著這小祖宗零碎剮人的功夫,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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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榆那宛若牢籠的小小屋子裏,日光透過緊閉的窗扇艱難地投入,竟似被其中的黑暗吞噬,變得黯淡陰冷,模糊了屋內的桌椅陳設。
淩嶽半跪於床榻前,微低了頭,沉默地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娘子。
她如暗夜裏一道纖薄將散的剪影,如風雪間一片將將欲落的碎葉,又如一塊布滿裂痕快要粉碎的琉璃。
她說找淩叔說說話,但她並沒有開口,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淩嶽清晰地感知到,他家小娘子在哭,哭得渾身顫抖,卻死死壓住喉嗓間的嗚咽聲。
許久,淩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了的背,柔聲哄道:“小娘子,難受就哭出聲來。”
阿榆卻壓抑得更厲害,半晌,竟將抽噎聲也壓了下去,沙啞著嗓子道:“我沒事了。”
淩嶽便看著她不說話。
他本就不會哄人,何況受身份所限,也無法像尋常長輩那般待她。看著獨麵風雨掙紮長大的小娘子,他想流露關愛疼寵,卻不知從何下手。
阿榆擦幹淚水,抬起頭,說道:“我躺會兒,明日便好了。”
淩嶽道:“好,我在外麵守著。沈家郎君,安七娘子和你那個小夥計也在外麵,你若想跟人說說話,可以喚他們進來。”
阿榆垂眸,神色已淡然,“嗯,的確要聊下喬娘子那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