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李盞瑤記不清了。
隻知道自己是憑著兩世對付朝臣的心力送走姐弟三人。
再清醒時,人已經回到宅子裏,還躺在**。旁邊還趴著張珩,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而他那雙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閉著,整個人的銳利都減了幾分。
張珩不像一般的內監唯唯諾諾,低頭諂媚,他更像是一把藏在錦緞裏的刀,鋒利卻內斂。在鷺洲的這些時日,他整日穿著尋常的衣裳,略顯清瘦的身段加上過分白的皮膚讓他像一個終日困頓在書卷中的文人。以至於李盞瑤時常會忘掉他是內監這件事。
此前,他經常握著自己的手以示安慰,此刻,李盞瑤卻覺得有些不妥。
她的手剛一動,張珩的眉眼就動了動。
人醒了。意識顯然未立馬清醒,呆懵懵地看著李盞瑤。
“公主,你醒了……”
看著張珩滿眼的血絲,顯然是熬了許久,李盞瑤有些心疼,於是催促道:“張珩,你去休息會兒吧。”
聽到李盞瑤叫自己名字,張珩才徹底清醒,薄皮細骨的麵目變得滿是慍怒。
李盞瑤不解:“嗯?你這是?”
張珩冷冷看著她,“公主就是這般不愛惜自己嗎?”
“啊?”
“是一定要將自己逼入死地才甘心是嗎?還是說,我張珩不配公主全然的信任,公主寧願把自己逼到吐血,也要一個人背負?”
李盞瑤想起來了,江月白、金玉聲,還有那個叫阿長的小男孩……
“公主若還要做這幅顧影自憐、自嚐自歎的模樣。大可叫我立刻滾回都城,也好逞公主的心意。”
張珩想繼續說狠話,可回想起她吐血暈倒,怕她心思更重,於是隻冷冰冰看著她。
“生氣了?”
“不敢。”
“你就是生氣了。”
“沒有。”
李盞瑤撇撇嘴:“你一生氣就這樣,像一塊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塊。”